心成林

難過年

2012-01-30T08:37:00.001+08:00

這一個新年，過得很難過。
先是不知怎的，弄掉了一部份彎彎的利是。
兩口子又吃著中藥過，輪流著使用藥盅。年盒裡的糖果，碰都不敢碰，幾乎是原封不動。又因為彎彎最近持別黏人，總是要抱，我們兩個的手臂和腰肢都已經五勞七傷了。
彎彎則看了一次醫生，因為疹子。
本來我就怕冷，而天氣持續嚴寒，腦筋與身體更是格外遲緩。情緒則益發閉塞。

不過最難過的，卻莫過嚴寒之下被家傭氣咋，免得嚇壞彎彎，我只好離開出走三小時在寒風中嘗試冷靜下來。

最近家傭的出錯率極高，本已經令人擔心。最煩心的，卻是每一次告訴她事情不是這樣時，她一定黑面示之。
有一次還發我脾氣：我告訴她不要那樣而要這樣時，她面一黑，然後說：我不吃飯了。
有些已經交帶過的東西，她則輕描淡寫：「噢，我忘了！」

菜，愈買愈貴。
我限下價錢，她就先自己買多了，然後可憐兮兮的說自己貼上錢。那麼我當然原銀俸還。（需要那刻我納悶──那麼我限的價錢又有何用？）
如果她做的菜真的很不夠吃，那還罷了，那我給她多點便好了。
但她買的菜，我們是餐餐都吃不完。
（起初還擺裝飾呢！！！！）

那一天出的問題是，明明過年期間，她買了很多很多的菜，也弄了很多很多的菜。
我看一看，豈碼還可以吃個兩天。
豈料第二天，她說又要買菜，然後又弄上兩個新菜。
我們兩口子（加上她算三個人），她給我們弄了四大盤菜。
我問她，那昨天那麼多舊菜呢？
她答：壞了，丟掉了。
什麼？？？？

新仇舊恨一併上心頭。
我整個人就火了。我努力忍住，只叫她以後做菜不用做那麼多。量和款式都不用那麼多。
豈料，她就哭了。
看見她哭，我其實更火。
為什麼每次告訴她應該怎樣做，都是委屈了她似的？

那還罷了，剛洗澡出來的外子，不知就裡，見狀只想息事寧人，忙說以後有什麼就由他說。
聽罷我就整個人發瘋了。
他原意雖然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我聽到的則是都是我的錯，說我怎麼弄哭她了呢？以我認識她這五個月，我知道她很知道這些小技倆在先生面前是行得通的。所以她也很知道，有要求，一定去找先生，不會找我。

外子和我，在對待外傭上有很大分歧。
外子對她非常非常的好，每個月都給她額外的錢。（但其實她的人工和菜錢，多數都我是給的，外子只負責額外的Tips）
放假又隨她意願放。
聖誕還她出去玩，說是聖誕禮物。
早餐她吃的麵包咖啡都是不設上限地任她買。
晚上又會幫她收衣服。
洗澡又讓她先洗。
對她說話，很客氣，甚至很貼心。

我看著，總覺不對勁，但覺這個女人在我們家已經愈發坐大了。
她不時會指點我應該要怎樣怎樣。
彎彎何時吃飯何時睡覺，她都插上嘴。我沒有聽她的，她又給面色我看。不時嘮叨著各人都不及她做得好。

外子放肆著她，一方面是在外已經很忙，兼顧不了內患；另一方面是覺得她主宰著家裡太多事情，怕她做出有害家中的事。所以寧願哄著呵著。

我呢，因為直接受害，又看不過眼她的愈來愈無心裝載，語氣確實有愈用愈重。外子怕她受傷，加倍呵護著。看到外子對她的坦護，我一口氣更無去出，就愈加憤恨，對她做不對的事情更直接說出來。
於是，我們就跌入了這樣一個三角關係的惡性循環之中。
我對她語氣不夠客氣，外子就對她更關心一些，覺得她會好過一點；我見外子坦護她，我就更看不過眼，對她語氣更重。

她，非常成功地撕裂了我和外子之間的關係。

而她，知道了我和外子之間這個差異，很會走縫隙。
在外子面前很乖巧，在我面前諸多為難。
是的，最近，已經有點「玩嘢」的狀況。
有時，我只有很阿Q的想，她擺明玩嘢，可能比在飯菜中下毒好一點。
僱佣，是真要受氣的。

出路呢？
很想叫外子對她不要那麼好，我或許就能平衡一點。但我又何嘗不怕她下毒或對彎彎不利？
如今，回家，變得很痛苦。

聽說，外傭來港前要先接受訓練。
不如也安排一些心理訓練給僱主，讓我們知道我合該如何對待她才對。
天啊！

每逢星期天，只我們三人。外子做菜，我管清潔，彎彎跟出跟入，忙是忙亂，但是快樂幸福。
心中一直盤算，要到彎彎多大，我們才可以辭掉外傭？上幼兒園？上小學？
努力儲錢，希望可以做少一點，讓我可以留家多一點。

１歲多的點點滴滴二＜這個很處女座的孩子＞

2012-01-22T16:19:00.014+08:00

開始寫點點滴滴,就停不了手。
那些小事在腦裡東撘西撘，一發不可收拾。
加上蘋果姐姐支持我多寫，就更有動力繼續寫了:
小小孩的性格，大概就是生成的吧？
外子和我進門時，常常都忙這忙那，有時忘了把鞋放好。彎彎除了堅持要把自己的鞋放回原處，看見我們還沒有把鞋放好時，還會插手，嘗試幫我們放回鞋。

因為我們在各個房間和客廳都放了不同的玩具和書本。
但彎彎是：
玩完的玩具，她要放回原處；看完的書，她也要放回原處。
不是每一次啦！不過還蠻常如此的。
她祖母問是怎麼教的？我和外子面面相覷──沒有教過。也不知道跟她是個處女座有沒有關係。
餵她吃飯時，若是飯菜太燙了，我們會說：「太熱了、太熱了，我們要吹吹才吃。」
於是，她就學會了，但凡我們說燙，都要先吹吹才吃。
那天，她想要用手去碰那很燙的座枱燈，我說：「太熱了，太熱了，不要碰。」
她看一看我，便去吹燈燈。哈哈哈!
孩子，可學得真快耶！
家裡有一隻木製的，有滾輪的鴨子。拖著它頸項上的繩子，它便會跟著你走。
最近，彎彎每一晚的睡前節目，便是要我一邊拉著鴨子，一邊唱Five little ducks。她就一邊跟在我後面搖搖擺擺。有如跳舞。
說起來，很有趣。
她跳舞是只有左右搖，而沒有上下動的。
而她至今仍是只會搖頭，不會點頭的。
怎麼會這樣呢？
到了公園。她通常比較愛找年長她一點點的孩子玩。
但是也有一個先缺條件──
人家先來熱情地找她的，她通常都不理人。
要是人家沒有上來打招呼的，她例必主動上前：Hi!!!!!
不過，也有個大前題──不要大人來摻和。
一但有大人叫她跟某個小朋友Hi或一起玩啊什麼的，她通常的反應是：Freeze。
爸爸說的：被點了穴。
直至大人都放棄了，她才會unfreeze。解穴！
她，有自她的節奏，最討厭別人來打亂。
她什麼都想要自己來做：
想自己吃飯
想自己穿襪子，
想要自己拉拉鍊，
想自己擦牙。
想自己爬高拿水果。
有些讓她試著做，但是一旦她做不到，她便極度frustrated!
是的，她是一個很容易Frustrated的孩子。
沒有人說過她，沒有人笑過她，沒有人要求過她，
但是她就是容不得自己做不好。
愈對著這個孩子，我愈發現和證實，孩子真的不是一張白紙，更不是任你塗什麼顏色的。她會受你影響，但是她絶對是依著自己的天性而受你影響。
作為母親，我想要看見她的天性，她的特性，盡我可能，支持她更順利地發展成她自己。

1歲多的點點滴滴

2012-01-19T21:43:00.009+08:00

1歲多的彎彎在我眼中實在太太太太可愛了。
我要把她小小小小的可愛都記錄下來，免得他日忘記了。
帶彎彎去買衣服。
我跟售貨員說那件太大了，想要小一點的。
售貨員便去找。
彎彎一直站在我們中間，看著我們對話。
直到售貨員說,小一號的已經無貨了，我本想回說：「不要緊」但被彎彎搶閘，斷然道：「Bye Bye!」，然後她便頭也不回的向門口走去!!
帶彎彎到圖書館，心情大好的她，看見那麼多哥哥姐姐異常興奮，氣運丹田大喊：「Hi!」。
成功劃破圖書館的寧靜，博得所有哥哥姐姐抬頭看她。
她滿意的大笑。
當媽媽的，只好覺得又好氣又好笑又尷尬。
獨個兒帶彎彎外出買東西，幾個售貨員見到彎彎非常興奮：好大的眼睛呀，好白的皮膚呀，臉頰胖嘟嘟的呀，準會被星探發掘去的...
把她得讚得超可愛之後，其中一個售貨員看看她，又看看我，端詳了兩下，說：「她長得比較像爸爸吧？」
好吧，我小姑娘鐵定會長得比我漂亮的了。
家裡本來就不太開電視。彎彎出生之後就更加節制，立心不讓她在電視噪音中成長。
１歲之後，很有限度地讓她看和聽一些英文歌，最近開始了看一點點的Baby TV。
電視一開，惰性是會來的。
有一天，人很累，想著，讓她看一陣電視吧，好讓我喘一口氣。
結果呢？她竟然懂得按遙控器的關電視鈕。然後把一本圖書塞進我手裡，意即要我讀圖書！
唉，我應該蠻開心的，我的表演比電視上的卡通吸引。
她愛上了滑梯，愛上了鞦韆。
幾乎每天都嚷著要去。
但是有一次，滑梯上人很多，幾年個小朋友還有了爭執，大人也插了嘴。一片懆聒。
我把彎彎抱下嬰兒車，平日會一個勁兒跑去溜滑梯的她，遠遠觀望，按兵不動。未幾，向滑梯說BYEBYE，回頭走向嬰兒車，示意我打道回府。一副：那邊太煩了，我才不要搞進那堆麻煩中。
小小人兒就知明哲保身，大智慧也。
小人兒已經進入pretend play的階段了!
有一天，一手拿著乳液，一手拿著小熊，就餵起奶來。還一邊配音:呼嚕呼嚕。
有個塑膠婆婆是梳了髻的。她聽到我說個梳字，立刻去拿梳，幫塑膠婆婆梳頭。

還有，上午見到街頭舞蹈表演，下午回家就猛自己轉圈。
樓上裝修，隆隆作響。我在吃飯，離她有點遠，很會撒嬌的彎彎立刻撲入最近的拉娜懷中。驚魂甫定，她立刻走到我跟前，手指上著天花板又學一次：「驚驚，驚驚。」
要我又抱一次。
拿著小紅帽的圖書，她會說：紅毛、紅毛。
她會ROW ROW ROW,要我唱ROW ROW ROW THE BOAT….唱到最後，她還會自己唱最後一個字：Dream
問她A for什麼？她說 Apple
問她B for 什麼？她說Ball
問她C for 什麼？她說Cheese
問她D for 什麼？她說wow wow（扮狗叫）
天啊，我可以一直寫下去。
但我真的怕我他日會忘掉。
我一定要更努力寫下來才行。

小房子

2012-01-06T20:49:00.004+08:00

平素怕人的我，為著女兒，終日跑有新小孩的家。
心裡原是純淨的想讓女兒多交些朋友，多見些人面，誰不知人卻是愈跑愈心虛。

人家的房子都那麼大啊！
人家的玩具都那麼多啊！

我給了彎彎什麼？

有一陣子心裡很亂，直看地產網頁。心裡一直盤算，我要怎麼個做法才能賺更多錢，供更大的房子。
為此，曾失眠著、曾焦慮著。

剛巧那時候要去看張醫師，看她本因腰背痛，但她在我身上揉那麼兩下，便說，你這痛啊，是心病。
心裡揪了一下，想來確是失眠失出來的肌肉痛啊──都摸得出來啊？
通常做針灸時很不愛說話的我，只隨便應了一句，想要帶過去。
誰不知張醫師真不只是中醫，還是個頂厲害的心理醫師，也忘了她輕輕說了幾個什麼故事，我竟忍不住就把心事都給抖出來了。

她問我，你覺得要多大的房子才夠大？
她說，她兒子在澳洲要生孩子了，住兩層洋房的他也說，房子不夠大。
她把針鑽深一點，我大叫很痛。
「這針是治你的心！」她說。

又忘記她給我說了幾個什麼故事，向來很不聽人訓話的我，把她這些話聽到心裡去：
「孩子根本不在乎你賺多少錢，住什麼房子，但她在意你有多少時間與愛陪她….」
「如果你因為要供更大的房子，而要工作更多，減少陪伴她的時間，那值得嗎？孩子的童年可是一眨眼就過了的啊？」
「房子小不要緊，香港恁地方便，多帶她出去玩，不就好了……」

她又把針鑽深了一些，我又大叫一聲。
這叫雙管齊下嗎？

想想，真對，雖然我們住的房子很小很擠迫，但是我的整個作息是輕鬆快樂的。

忽地想起小時候曾經去過一個比我們家小很多的同學家裡，心裡就不知明的冒起過一句：「好富有啊！」但那同學的家，明明比我們家小很多啊？！或許那時候就已經被那種快樂與溫馨感染著了。

人，一貪心，鐵定就變貧。
想想我有的:
我有很多時間跟彎彎說故事。
我有傭人幫我處理家務。
我有彎彎外婆遠遠跑來照顧彎彎。
最重要的是，我有一個很愛家的丈夫。曾經他很認真的提議過，不如跟老闆說，不用加人工，而讓他多放一天假，留在家裡照顧女兒。雖然這件事並沒有發生。但是想到有這樣的老公，孩子有這樣的爸爸，心裡就覺得滿滿的幸福。
這何嘗不是滿滿的富有？

有一次，讀到理書寫：

我不是個有錢人。

我不會是個有錢人。

我不需要是個有錢人。

讀著，心裡很大、很大的震撼。
Acknowledge and Accept.

張醫師把針拔出來，我整個人輕了一截。
換不換房子，變得沒有那麼有所謂了。
反正我有一個絶對不會為了更大的房子，而犧牲生活與關係的丈夫。那，就已經是最大的福份。

晚上，躺在床上，看著我們的小房子，嗅著我們的小空間，摸著我們的小床舖，滿滿的愛。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夜，
開始酣了。

有爸爸也有媽媽真好

2012-01-05T13:40:00.001+08:00

半夜，被女兒的大叫驚醒。
已經第幾個夜了？很多個星期，就是睡不穩。

抱起她的我總是聯想到，
是不是做惡夢了？
長牙很痛吧？
我總是拍拍她、或抱抱她、或小小聲地啍著歌，希望用愛與溫柔去安慰她。

而抱起她的外子卻總是聯想到，
鼻子塞住呼吸不順了？
發燒身體不舒服了？
他總是把燈開了，硬把吸鼻器塞進鼻子，又把探熱器塞進耳朵。

我和他的聯想總是不一樣。
所以我會覺得，在暖綿綿的睡夢中被塞進冷冰冰的器皿，不繼續哭死才怪。
所以他會覺得，哭有哭的原因，你不去解決它，那還不是整夜地睡不穩。

常常，都是第二個接手時，就給第一個抱起她的人一個，你搞什麼鬼啊的眼神。
這樣把孩子搞來搞去。
折騰很多夜。

結果呢？
有時他的想法是對的。
有時我的直覺是對的。

常常，他對的時候，我就覺得自己很不濟。
或許，我對的時候，他也會覺得自己很挫敗。

想想，
他的工作就是給人解決一個又一個現成的問題。
我的工作就是給人耐心的陪伴。
於是，我們都以自己所長用在女兒身上。

想想，
我們都有對的時候，都有錯的時候
或許，
正正因為我們的不一樣，才總有機會解讀到女兒的真正需求。
有爸爸也有媽媽全心陪著，真好。

僱傭心理學

2011-12-22T10:12:00.002+08:00

聘請外傭，有如納妾。
不知怎的，對於這個聯想，我就是揮之不去。
好好好，我知道是兩碼子的事。
但真的，當所有家事──
洗碗、洗衣服、抺地、洗廁所都交托予她。
她決定我們一家人吃什麼菜、何時換床單、何時換廁所擦，何時洗哪些衣服…
那又跟多了一個家人有什麼分別？
她可是跟你用同一個馬桶、用同一個浴缸的呀。
原本老婆做的東西，她包辦。
好吧，或許不是男人多娶了一個老婆，而是一個家裡有兩個老公，聘了外傭就終於有了個老婆。
真的，每個星期當我要給她買菜錢時，那裡不像給家用？

家裡本來就合該有個人管吃管清潔好好管個家。偏偏書讀了太多，會考考了一堆A回來，但是衣服疊不好，做菜老是吃壞肚子，結果家裡最踏實的功夫，怎麼看都不及傭人做得好。
於是，她入了你的家門，你就只得放手、再放手。
她先是跟你家結了緣，然後愈結愈深，逐漸千絲萬縷。
她知道你愛吃什麼不吃什麼，上廁所要多少時間，你兩公婆意見不合時如何表達，她看見你早上起床最糟的模樣，她幫你晾內衣褲……
她，成為你女兒見到最多的那個人。
她，就快比你更了解這個家的運作。

家裡硬生生多了一個如此「重要」的人，你就是不知道合該如何放好自己的心。
敬重不是、嫉妒不是、親密不是、感謝不是、疏遠不是、害怕不是、顧忌不是、擔心不是……

結婚有婚前輔導，當然啊，相見好同住難，共諧連理得要多少心理準備呀！

產前有產前心理輔導，當然啊，家裡多了一人，那人還將一輩子纏住了你，你對「家」的概念勢必重新演繹。

但為什麼就沒有僱傭前心理輔導？
斗大家居，多養一口，她對你家事無大小都鉅世無遺地映入眼簾，放在心底。如此這般天天大眼瞪小眼，當中有多少學問？

有朋友說要多跟她聊天，我本來就不是擅聊天的格。
但為了大局著想，我也曾經在頭一個月跟她試試聊天，但言語不通，想法不合，實在談得身心俱疲。
不到一個月就不了了之。
於是，明明她都入了家門，我們卻不知合該如何處置她。只叫她做家務好像不近人情。但是要跟她建立關係嗎？又萬般不願…
我跟外子都是對人很挑、對建立關係非常小心奕奕的人，我實在不太會忍受每天假假的淺淺的交往；但我又很不忍心只拿她作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工具。日日矛盾中。

我明白工作若有成就感，人會快樂計多。
我當然明白讓一個人發揮創意，是出路之一。
於是買很多書讓她看，她把素菜也變出那麼多花款，進步神速，我們真心的嘆為觀止，由心感恩。
所以頭一個月，她做菜後，我們總是讚賞。
只是過了頭一個月，我實在也就見慣了，天天讚賞，也嫌太假了吧？
而且，她愈發愛作花巧菜，偏偏我們兩口子吃得清淡。
她炸什麼餅、辣什麼菜，真是色香味俱存。
只是我吃多一點的油肚子都會痛，吃多一點的辣就生痱滋。
於是，最近外子讚她的那頓菜，一定教她也目瞪口呆──因為就是愛它夠清淡平凡，不花巧。
佢會唔會覺得我哋寸佢呢？

我明白工作若有成就感，人會快樂計多。
後來，接觸了一些外傭，我才弄懂原來對她們來說，孩子非常黏她們依賴她們，就是她們覺得自己最成功的地方。
曾經，一個菲傭喜孜孜的跟我說她那家的少爺，在媽媽離家時不哭不鬧，偏偏她離家少爺就又哭又鬧。說時，跟跟自己拿了勤工獎並無兩樣地驕傲。
我知道我家拉娜也會如此。我回來，她會跟我說那天彎彎不讓爸爸餵吃飯，要她餵；或那天她不讓婆婆抱，要她抱。（可想而知，她也一樣會跟別人抓著彎彎跟我衝突時的故事來八卦一番）
可惜，她不知道，一但我看見彎彎愛黏她多於黏我的家人時，那不會令我覺得她辦事得力，而只會令我更進一步豎起防範，減少她與彎彎接觸的機會。

唉，好吧，我大概很不近人情。
但是，首先，我承認我本來就是一個有分遠近地愛的人。
其次，孩子頭幾年的光陰太重要了。而拉娜與我們文化不同、語言不同，很多東西我就是無法放得了手。
像開始時，她不斷跟彎彎說話。
只是她說的是極不標準的國語，夾雜新學的廣東話。
於是從她口中到彎彎口中，「星星」變成「先先」、「魚魚」變成「咦咦」、「鞋鞋」變成「蟹蟹」、「十二」變成「二十」….
我忍了幾個星期，終於說，其實你不用一直跟彎彎說話的。
她臉就黑了。
我又不好意思起來。

她起初是為了阻止彎彎做某些事情而說 “NO”。
彎彎學得快，現在也“NO”回去。
拉娜覺得好玩，有一段時間把“NO”說得口頭禪一樣，還一併就十幾個“NO”。
令本來就要進入“NO” “NO”階段的彎彎，愈說愈密，簡直就是不加思索就先“NO”。又忍了一個星期，便跟拉娜說，真的要“NO”時，才“NO”吧…..又是換她一臉的黑。
彷彿我在一次次剝奪她們二人的快樂似的。

其實，教養一個孩子，連兩公婆都會起意見，何況外加一個外傭？
只是，跟老公，我們可以坐下來談、來討論、來研究。
但是面對外傭，我一說，她先是覺得自己錯了（或是我無理了），頭一耷就說什麼也是我在欺壓她。

我真的不是不喜歡拉娜。
僱外傭會生出來的恐怖事，不只報紙有寫，我朋友也有親身經歷。
洗衣粉泡奶、經血煲湯、頭髮做菜，偷竊、降頭……都不是新鮮事。

結果請來一個乖巧乾淨、笑容可掬的，我本來就已經還神。
而且，我是由衷感謝她幫我處理掉，那麼多我做也做不好的家務──洗衣服、晾衣服、熨衣服、洗碗、洗廁所、擦地板……她讓我的生活簡單了許多。多出很多時間跟彎彎玩。
但依賴她與讓她融入家中的界線在那兒呢？
我跟外子對人對事都有嚴重潔癖，面對一個幫助我們許多，但又無法心理親近的人，如何能舒坦自在呢？

外傭一個人離鄉別井、放下老公女兒寄人籬下去賺那微薄的工資，實在是聞者心酸的。
但明歸明，我還是不太懂應該如何跟朝見口晚見面的傭人，保持一個不太遠又不太近的合適距離。
要不讓我覺得太窒息、太挫敗、太生氣。
但又不至於太不近人情、太挑剔、太無理。
對她，又愛又恨，非常予盾。
我，實在需要很多，很多的學習。

Raising Hope的親子關係

2011-12-21T14:27:00.005+08:00

彎彎出生之後，因為上街不方便，看電影要用太多時間，所以美國電視劇集就愈看愈多。
那時候，開始看的其中一部叫Raising Hope。

內容講一個很遜的年輕人一夜情後不小心誕下女兒（孩子的媽是殺人犯，產後已被處決）、而年輕人的父母也是在未成年就生下他。

很簡單的故事。拍得很好笑的故事。
有點溫馨，有點小品，有點喜劇，有點鬧劇。

劇中的小女兒一直成長，而她的年紀就跟彎彎差不多大，所以我們夫婦俩邊看就邊特別多共鳴，特別多會心微笑。

其中一集說小女兒在托兒所打了人。年輕人便跟自己父母說，你們不能老是在孩子面大聲吵架，因為小寶寶是會學去的。
於是大情大性有話直說的祖父母，就試著忍耐。把話都憋著，把氣都忍著，把情感都抑壓著。
但是三人發現，愈是無法把內心真話說出來，人反而愈憋扭；愈是無法把內心感覺表達出來，人反而愈變態。
那些負面情緒，於是反而愈積愈多，愈藏愈深，關係愈來愈遠。
雖然話沒有吵出來，但家中的氣氛比之前更恐怖。
戲末他們發現，其實只要把話說清楚了，人與人的關係才有機會更接近。吵，是其中一個方法。而他們的吵，底下有厚厚的愛支持著，所以那吵不會傷感情，反而更令彼此明白對方。
這，對寶寶就最有益了。

忽地記得張醫師曾經說，她跟她媳婦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的，二人也就鮮有瓜葛，她說要等有一天，當二人有機會衝突，看到彼此的真實時，二人才有機會把感情推進一步。
真是開明。

我記得有一段時候，我就跟朋友說過，羨慕他們家的吵吵鬧鬧。因為豈碼真。

我常常深深的感謝佐智子，因為她是第一個跟我面質，害我流了一江眼淚後，成為好朋友的。是她教曉我，朋友，應該是這樣互動的。
及後，我最夾得來的工作伙伴，都是那些衝突過後，看到彼此真面目後，反而覺得更近的那些同行。
大概因為我喜歡深刻的關係，所以原來我不算是一個非常害怕衝突的人。

雖然我沒有直話直話的家庭訓練，但是原來我骨子裡有這樣的需求。

最近，在看汪培珽的書，有一段特別喜歡：
「親子間一定會有衝突，只是在檯面上還是檯面下。想想我們這一代，有多少孩子即使成年以後，對父母還是敢怒不敢言。「敢怒不敢言」是你要的親子關係嗎？表面上，它代表的是「考順」，骨子裡根本是「疏離」…衝突，寧願在檯面上，因為看得到，所以有化解機會。」

有一次在街上，看見一個應該超過二十歲的女孩，撘著媽媽的肩像朋友般談天說笑。
我心裡當時就想：我要跟彎彎培養這樣的關係。

在彎彎面前，不假裝無事，不粉飾太平。讓她以後也不用因為害怕衝突而委屈自己。這是我想要的。
嗯，由自己做起。

時間省著用

2011-12-18T20:13:00.003+08:00

Desperate Housewives第五季一開頭時，風情萬種以靚為先的Gaby變成兩女之母，把頭髮剪短，人也發胖了。照顧兩個女兒，外加一個盲了的老公，不修邊幅似乎修理成章。
那時候看，就對這一幕深有印象。
成了媽，世界就徹頭徹尾的不一樣。

這一年多，在鏡子或照片中瞥見自己，總是不欲多看──不做facial，不理頭髮、不再怎麼給自己買衣服，沒時間做瑜珈、覺睡不夠……本來就精神萎靡的我，更形枯槁，簡直不堪入目。

外形還是其次。
心裡也有一種萎靡不振的感覺。
時間總是不夠用。
於是，電影無法看、劇場很難進、書無力讀、字專心不了寫、酒不能沾。
以前，都靠這些來支持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關係，如今都在一一失去。
如缺了水的植物。
只能仿傚仙人掌，每天挪用之前儲下來的水份──也不知道還可以用多久。

昨夜，做了一個夢：
與外子外遊，卻不知怎的，一直在飯店內忙這忙那，聽見外面有很多人在驚嘆奇境。我們走到陽台看出去，只見街上很多人抬頭看天，並嘖嘖稱奇。但我們的位罝，剛巧是看不見他們在看什麼的。我們得離開飯店，才看見天空上同時出現日間和夜晚。左邊是非常燦爛的太陽，而右邊是深藍色的天空上掛滿閃爍的星星。美不堪言。
我們看畢奇境，邊走回飯店，邊聊到天空怎麼可以這麼藍。

不知道夢是什麼意思。
但是我記得，早上很不想起來，一直想留在那個夢中。
想了想，覺得現在就是老呆在那個飯店內，看不見外面的美境。
得走出去。

成了媽，就不能事事要求跟以前一樣。有些東西得管束一下自己、有些東西得放過一下自己、有些東西得改變一下自己。
連視靚如命的Gaby也可以不修邊幅，我可以放下什麼？

戒。
心裡有一個聲音。

第一件事，戒貪心。
我要跟自己弄明白，這三年，甚至五年，戰線換了道，書讀少了，人見少了，進步減少了，很正常。
（雖是跟自己說了三萬次，但我知道，心裡還是很貪）

戒。
第二件事，戒面書。
面書簡直就是一個時間焚化爐，一天看個幾次，時間就都走甩了。
一天看一次就好，好嗎？

戒。
第三件事，戒電話上網。
之前成功戒掉每天開電腦上網，在瀏覽中錯失時間的陃習，殊不知換一只可以上網的電話，卻把在車上看書的時間又犧牲掉。上網看的資訊跟看書的感覺很不一樣。書，才給我一種心裡豐碩實在。

戒。
第四件事，戒霸道。
我總是捨不得放過見證彎彎每一分每一秒的長大。餵吃飯不讓人、玩耍不讓人、洗澡不讓人、說故事不讓人、陪睡覺不讓人、帶去公園不讓人…..
記得朋友M輕描淡寫過一句:「也給大家留點空間。」
好，來減少霸著彎彎。
為自己多爭一點自己的時間。

把這幾個戒掉，說不好，就不會覺得那麼的時間匱乏；不那麼覺得時間匱乏，說不好心裡的滋養便不會那麼乾枯。
盼著。

模仿

2011-12-11T19:33:00.001+08:00

剛出生時，彎彎學吃奶。
四、五個月學翻身。
五、六個月學坐。
六、七個月學站。
八、九個月學爬。
周歲學走路。

周歲之後呢?
眼睛緊盯著每一個人的每句話、每個小動作──能做的，都跟著做。

拿著小手提袋，勾在前臂，走到門口就說：Bye Bye。
把我的髮夾摘下來，自己放在頭上，然後照著鏡子說：靚靚。
拿著我的手鐲就知道穿到手上，還自顧盼。
爸爸咳嗽一下，她立刻也咳嗽一下；爸爸咳嗽兩下，她也跟著咳嗽兩下。
我踏垃圾桶的腳踏，垃圾桶打開。我走開回來，她已經自己在踏。
吃蘋果不要吃切成一小塊的，要跟我咬蘋果心。
我不吃的東西，她不吃；我一吃，她就一定要吃。
爸爸常冷笑，這成為彎彎跟同齡最不配，卻最常發出的笑聲。

你教，孩不會聽。但你怎麼做，她就全部都學上了。
她的眼珠子常常定神看人。
所以，在街上，遇見頑皮到不行的孩子，沒幾乎是掩著她的眼，急步帶她離開現場。
近朱者赤、耳濡目染，全都是真的。
如今，我常常都提醒自己打醒十二分精神，也不知道她接下來把自己的什麼醜態給學過去了…

開門滑梯

2011-11-29T22:14:00.005+08:00

如果早上不用工作，我一定親自帶彎彎到公園玩。
彎彎通常是公園裡最小的小孩。
步伐還未穩的她，卻總是愛爬樓梯。她喜歡爬上去，然後，慢慢學著從滑梯滑下來。

只是作為最小的小孩，不時被其他小孩欺負。

好不容易爬到遊樂設施的最高處，一個小男生打開雙手，擋住去路說：「關門了。」
我跟彎彎說：「門關了，怎麼辦呢？噢，我們來按門鈴好了。」
我捉著彎彎的手，按小男生的手臂，然後配音：「叮噹」
小男生一笑，門開了。
彎彎根本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便輕易通過去了。
反而是小男生，從此之後就一直站在那個位置，等我們再去按門鈴。
又有一次，另一個小男生在彎彎爬到最高處時說：「未得，未到」然後，也是用身體擋住去路。
意思大概是船還未到岸，我們不能從滑梯滑下去。
於是我假裝看看外邊，然後說：「真的還沒到岸呢！那麼，船長呀，我們先找個位置坐下，可以嗎？」
一聽到「船長」這個稱呼，小男生立刻雙眼發光，猶如被魅惑了般。
「好啊！」他說。身體亦同時挪開。
船長這個名銜太過誘人，他根本顧不得我們轉眼便滑下去了。
又有一次，是兩個胖女生。我們要上去時，她們說：「你們不可以上來，我們要出發了。」
「你們要去那兒。」我誠懇的問。
兩個小姑娘怔住，彷彿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其中一個反應較快：「我們去尋寶。」
「尋寶呀！聽起來很好玩，我們可以一起去嗎？」
二人同聲：「好呀！」
我和彎彎又輕易上船。
兩個女孩之後就一直在玩尋寶遊戲，還不時跑來向我報告找到了多少金幣，多少珠寶。
跟孩子瞎扯，我真是絲毫不費力氣，用她們的邏輯，門自然打開。
我喜歡跟孩子玩──可能是因為我幾乎只懂那個邏輯。
有時，我會擔心，去公園，我會不會玩得比彎彎開心？
有時，我會提醒自己，到她大一些，我就要忍住，不要每次都出手用我的方法給她開門。

牙牙學語

2011-11-20T22:19:00.010+08:00

牙牙學語的彎彎真是可愛極了。
每天早上爸爸換好衣服，她就會說：Bye Bye。
每天黃昏我進到家門，她就會說： Hi
每次看到時鐘的圖案，她就會：滴答滴答
每次拉娜幫我們做完事，她都會搶在我們前面，用拉娜聽得懂的國語說：謝謝
半夜驚醒，我去看她時，她會很清晣的說出要：抱抱
爸爸講電話時，通常尾二一句都是：「好啦，唔該晒」，她每次聽到這句，都會跟爸爸同時說出：Bye Bye
無論讀哪一本故事書，她都會找到星星，然後大叫：星星
每次上街，她都會抬頭興奮地找尋：Bird Bird
奶奶、包包、餅餅、飯飯、菜菜、豆豆等食物，都是發音頗準確的。
還有當我說羊羊，她就會「咩！」
當我說貓貓，她就會「喵！」
當我說獅子，她就會吼叫。

有一些字，是我覺得我有聽到她說，但外子說我幻聽。
例如，故事說完一篇，她會拿起來遞給我說：「再講」
問她飲一口水好不好，她會說：「好」或「No」
問她還要不要麵包，她會說：「要」或「No」

她聽得懂的東西愈來愈多。
也愈來愈有自己的意志與要求。

例如，每次講一本新的圖書，她總是要一連聽上最少六、七次。
有一次，講到第五次，我自己很悶了。於是叫她拿去給爸爸講。她真的就乖乖拿過去！只是爸爸講了兩頁，讀得又長又悶，她覺得不對勁，硬從爸爸手中搶回圖書，又塞回我手上，還翻到最前一頁，要我重頭講一次。
小小的人兒，竟不只聽懂了指示，還有了自己的愛惡。
笑死我們。

這個星期，她很愛聽「熊熊愛說不」這故事。
其實就是熊媽媽叫小熊做每一樣東西，小熊都說不的故事。
媽媽說：「小寶貝，睡覺時間到囉。」
　　「我還不想睡。」小熊跟在媽媽後面說。
　　「天氣馬上要變冷了。」
　　「我不覺得冷啊！」小熊離開媽媽身邊，想要再多玩一下。
　　「很快就沒有食物可以吃了。」
　　「我還有一些堅果呀。」小熊爬到了樹上。
……
到最後，冬天來了，小熊玩著玩著，很冷了，便大叫媽媽，然後小熊躲進洞裡跟媽媽一起抱著互相取暖過冬。

彎彎很喜歡聽我扮小熊的聲音，尤其是大叫媽媽那一句。
而我則很喜歡每次當我讀到小熊找到媽媽時，她一定離開自己的小椅子，窩在我身上的動作。我讀五次，她也一定每次開始時，先坐在椅子上，讀到那句，才坐在我腿上。
她尚未開始說話，已經開始跟我玩角色扮演的遊戲了。

每天，跟她玩，就很快樂。
我第一次那麼想中六合彩。希望中了就不用做，留在家整天跟她玩。

朋友仔

2011-11-01T13:03:00.001+08:00

有個朋友仔, 一起玩、一起看。真好。

留住童年

2011-10-25T10:01:00.006+08:00

昨天，在面書上，很多朋友都分享了這篇報導：

「幼園報名戰未出世已開始」

【經濟日報專訊】幼兒的學位競逐賽漸趨白熱化，有懷孕7個月的準媽媽，已為腹中兒子報讀有望銜接一名牌國際幼稚園的遊戲小組，卻遭校方告知「已經太遲」；而要入讀受歡迎的「平民」幼園一樣難，有非牟利幼稚園的報名戰，提早至入學前2、3年展開，明年15個學額，已有近400人報名爭奪。

然而，爭贏學額還得小心鋪排，專家指出，父母過分逼孩子學習，可引發他們出現焦慮症，有兩歲童便因此瀨尿及噩夢連連。

「我不敢奢望孩子比別人叻，只是不想他輸在起跑綫。」中產媽媽倪女士的兒子近1歲，她早於懷孕7個月時便遞表申請參加遊戲小組，卻不敵其他家長：「當時已有300多人排隊，原來大肚4個月就要報名，惟有不揀星期六的班！」

報遊戲班其實另有目的，就是為兒子鋪路入讀同一辦學團體的一家著名國際幼稚園。但她還有後着，兒子出世個多月，便報了另一名牌私立幼稚園，她稱：「有些家長更早，一拿到出世紙就報名！」

「我以為清晨6時去排隊已經很早，當時卻已有250人輪候，最早的前一天晚上7時已到達！」中產家長陳女士，上周與家人輪流到屯門一受歡迎幼園排隊索取入學申請表，結果嚇了一跳；校方早上9時派表，限500份，引發家長恐慌，不惜露宿街頭爭表格。

事實上，除了名牌國際幼稚園，某辦學團體轄下多間非牟利幼稚園，報名戰亦提早至入學前2、3年。本報致電其中一間口碑甚佳的非牟利幼稚園，查詢報讀明年9月的幼兒班，職員坦言：「只可放在輪候名單，但未必有位，我們有15個位，已有380人報名。」

家長競逐心儀學校學額屬人之常情，部分父母卻過猶不及。全人發展中心榮譽顧問團主席黃重光指，安排內向孩子參加多項興趣班，可令他們2、3歲便出現焦慮症狀，亦有愈來愈多父母過分憂慮：「覺得孩子易哭，將來就脆弱；沒心機讀書，將來就不能出人頭地！」結果將焦慮情緒「傳」給子女。

他提醒，每個小孩都有其學習時間表，即使看似能力稍遜，家長亦要接納，勿逼迫：「孩子很需要愛和安全感！」

大家都說世界真的癲了。

我要記下來，記得曾經也有人如此跟我說，要為彎彎報什麼、學什麼、要舖什麼路。一早做什麼，免得比別人慢了什麼。我內心是如何地反對。

我要記得，身邊有一大堆沒有瘋掉的朋友，提醒我，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有一個很會很會教女兒的朋友Ｋ，為女兒成立「哈比學堂」（哈比是Happy的意思），他寫道，迫孩子做這樣和那樣，「只是以燃燒童年的代價去滿足家長自身的虛榮。」
不要拿自己的孩子當作在人前炫耀的資產，要記得。
他說，現在的孩子只分天才兒童和問題兒童、成不了天才便如有障礙。
真好的提醒。

不要迫孩子，不要迫。
自身的焦慮不要傳下去。
否則，本來不是問題兒童的，都容易一輩子覺得自己不夠好、未是最好、
或是常常覺得懷才不遇、無處發揮、未被重用……
高不成低不就，由是而成。
一直向上看，就永遠不及人。明明不是天才兒童，卻老是看著如何成為天才的書，不成問題兒童才怪。
是中間的，就安然站在中間。不一定要出人頭地。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就好。
平安快樂的過日子，就是大智慧。
是，提醒自己的。

認了

2011-10-23T15:04:00.005+08:00

那天讀龍應台，忽地想到所有具質素的作家們那種對古典文學隨手拈來的文學修養，是我現在這種年紀即使要去浸淫，也浸不出來的了。

太晚了。

忽地驚覺，有些東西，我這輩子注定沒有的了。

沒有雄厚的文學根基，我寫不出引古博今的深邃文字。
我對文字工作再有興趣，這輩子也不可能成為文學作家。

沒有自小的身體訓練，我拉不出柔軟的身體弧度。
我對身體工作再有興趣，也無法成為舞蹈員，瑜珈導師。

小時候一些小小的夢，嚇然發現，切切實實的，這輩子，都不會成真了。

那天走過傢私店，一串串的發光小球佈置成窗邊的浪漫，好美。
心裡一緊，大概我不會再有機會把家裡布置成如此嬉皮浪漫不切實際又富電影感的小窩了。

第一次，
我對「回頭已是百年身」這句話
有了感覺。

人生行到這兒，發現再不是如果拐下一個彎，可能就會有別處風景。心裡知道現在這樣走，就得這樣踏踏實實的走下去。

忽地生了點唏噓。
幸好，青春時有瘋狂過有追逐過。
心就甘了，人就定了。

發現就承認，承認就接納，是的，有些東西不會有的了。

外面的，還有裡面的。

我不夠聰明，反應不夠快、說話不動聽──有些東西就只能認了。
認了，並試著接納。

人忌貪心。
常想，憑著這樣的資質走到了這裡，實應感恩了。
何苦為難自己呢？

要的，有盡過力，就不枉了。
張醫師說過，不是你的錢，你硬要搶，那是要折壽的。
不是我的工作、不是我的天命、不是我的本質、不是我的事情、我硬要做，也沒有什麼好處。

認了，認了，
人忌貪心。
多少的苦，就從貪心來。

幸好，有了彎彎。
現在每逢回家，就知道
最重要的，都已經擁有。

小遊戲

2011-10-19T13:10:00.005+08:00

很享受讀child psychology 時，要觀察小小孩的遊戲的那份功課。

現在，每天都跟彎彎發現新的遊戲。
像玩hide and seek就有很多個版本。

之前有一個是她用我的長髮遮蓋我的臉，然後一邊說byebye。接著，他又會把長髮撥開，看見了我的臉，就咯咯的笑。
我們可以這樣重覆玩十五分鐘，教外子直說我們無聊。

這兩天，她愛上了躲在窗簾後面，要我去找她。
她能忍受躲的時間愈來愈長了。
今早帶她去公園玩。
她對滑梯沒有興趣、對鞦韆害怕，對搖搖木馬抗拒。
有小孩的話，愛盯著小孩看。
小孩都走光了，就蹲在地上玩樹葉。
每一塊都有不同的大小、不同的形狀、不同的顏色、不同的乾濕度。
她可忙了。
逐片的細看，逐片的撕開。
後來，她自己發明的，把一塊又一塊的樹葉拾起來放到椅子後面。每放下一片，就說BYEBYE。可愛極了。最後，我們跟那些樹葉說bye bye才離開。

對彎彎來說，樹葉、樹技、螞蟻、小草、小花、小石、泥土….比玩具與遊樂設施好玩多了，變化也更多。
只是，我這些神經質帶著潔癖的城市長大小孩，總是納悶，不知道會不會太髒….

天黑黑

2011-10-13T21:58:00.002+08:00

女兒持續發燒、外子出差兼病倒、自己眼疾未癒，失眠來襲，

洗衣機壞掉、女傭接二連三出錯…

排山倒海而來的工作量….

窗外天很黑雨很大。

很氣餒、很無力。

累到只想倒在床上──但又睡不著。

很需要支持和鼓勵──但發現很是荒蕪。

心口一直空空的，肩背一直痛痛的。

如此狀態，很懷疑自己能如何承接這幾天的沉重團體，大量眼淚。

愈想，愈想躲。

努力在回憶裡、記憶間、郵件中、短訊內，找尋可以支持自己有信心撐過去的片言隻字…

不多。

抑鬱來訪。

窗外天很黑雨很大。

無法抵擋的一聲

2011-10-11T21:33:00.001+08:00

外子跟彎彎在玩。
我說:「我去吹頭髮了。」
彎彎立刻轉身撲到我懷中。
外子即時責備我:「去吹頭髮就去吹頭髮唄，你不說，她便不會跟你去。我現在不會管你了。看你怎麼吹？」
我無奈拖著彎彎的手入房，準備狠狽地吹頭髮好了。
走了兩步，彎彎忽然回頭，清晰甜美的叫了一聲：「爸爸。」
已經撒手不管的爸爸，立刻心軟，低著頭，跟著進來陪她。

在旁邊的拉娜都忍不住笑了。

我從來沒有看見過外子，如此快速、如此心甘命抵地推翻自己的話。

哈哈哈哈！

如此僱傭

2011-10-04T10:31:00.003+08:00

我家外傭名字很長，她叫我們喚她拉娜就好。

有一天拉娜端出熱騰騰的稀飯要餵彎彎。
我剛完成手頭上的工作，便說：「我來餵吧。」
拉娜說：「沒關係，我餵吧。」
我面上一沉，冷冷的說：「我想餵。」
她不好意思的說：「我也想餵。」

有一天，我在跟彎彎玩。
她燙好衣服後，走來跟我說：「我可不可以跟ＢＢ玩。」
我說：「為什麼？」
她說：「我沒事做了。」
我說：「那，你去休息一下吧。」

外子出差的第一個晚上，拉娜問：「晚上要是ＢＢ醒了，我可以進去看她嗎？」
我勉強的說：「可以。」
結果，那天晚上，我整晚都沒有睡好，因為想確定要是彎彎醒了，我要比拉娜早進去。而且翌日早上，我也比平時早了一個半小時起床。因為想確定彎彎要是醒，第一個見到的，是我。

兩口子帶著彎彎與拉娜外出吃飯。
卡位上，我們讓拉娜一個人寬敞地坐一邊。
我和外子把彎彎夾在中間。狼狽湊合著邊吃飯，邊餵彎彎，邊陪她玩，也不肯把彎彎交到拉娜那邊──那管她說了很多次幫忙，那管我們兩都吃得囫圇吞棗，還是不肯把彎彎交給別人。

有人僱傭人僱到我們這樣的嗎？
關於彎彎的一切，我絲毫捨不得放手。

像餵飯，每一次我都想：她很快就要學自己吃飯了，能餵就多餵吧。
像跟她玩，每一次我都想：明天工作就不能玩了，能跟她玩就多玩吧。
像早上她看見我時那個大大的微笑，每一次我都想：等她會說話了，這種無言的交流就會逐漸減少，能看就多看吧。

於是，就一次又一次地出現跟拉娜搶工作的狀況。
拉娜很疼彎彎，彎彎也很喜歡她。
所以問題不是我們不信任拉娜，而是我們不想彎彎跟拉娜親。
我們很清楚，拉娜是來幫忙家務的，她的主要工作不是褓母。
彎彎已經一天廿四小時都會見到拉娜了，我們不想拉娜最後會比我們與彎彎更親。
彎彎可以跟爸爸最親，可以跟媽媽最親、可以跟外婆最親、可以跟外公最親，但不能跟外傭最親。

所以，外子照顧彎彎時，即使彎彎哭了，拉娜要來營救，我和外子都會阻止拉娜。不是因為拉娜照顧得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止哭不是我們要的──而且，外傭絶對不能演這個營救者的角色吧？！

我想，拉娜也會有不快樂的。
像有一次，因為外子堅持要自己餵飯，不讓拉娜餵。她因此而黑面了許久。

關於這個一點，我倆是一定會堅時下去的了。
只是我們如何跟拉娜解釋，我們僱傭人時，最需要的是家務的幫忙。關於照顧女兒的一切苦和煩，我們甘之如飴。

忠實粉絲

2011-09-29T16:34:00.005+08:00

生孩子之後，即使我很餓戲，我還是看不到自己有去排戲演戲的可能。我沒有辦法想像自己有一個月時間，晚上都要放下彎彎，然後去排戲。

但是戲癮大發，該怎麼辦呢？

我親愛的女兒成為我最忠實的觀眾。
我唸故事給她聽的時候可是七情上面、十分能量的呀！

中學時代那些英詩朗誦訓練，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因為買的多是英文書。於是如何壓韻、抑揚頓挫、緩急快慢，做到引人入勝，現在可是天天磨練，日日進步。

角色扮演從來難不倒我──尤其騙取孩子的心，於我，真是a piece of cake!
那時候上Philippe Gaulier的課，我一演，他就停我：「你這是演兒童劇嗎？」
──如果有什麼劇種，是我沒有演過而又最耿耿於懷的，應該就是兒童劇！
好了，這一下我天天都在演兒童劇。
怕事的小羊、勤力的蜘蛛、找朋友的老鼠、聰明的小豬、堅持的男孩、俏皮的猴子。
對於何時停頓，如何製造高潮令彎彎緊張的看，然後咯咯的笑，益發得心應手。
對於動作的使用，互動的要訣，如何令彎彎也用動作加入故事述說過程中，益發瞭如指掌。

大概實在太像一場表演了。每次讀完一本，彎彎都會拍手稱好。
不過大概也因為太像一場表演了，而且每次演出我都傾力以付，所以每每在讀完一本之後，都累個半死。有時少給幾成力，彎彎就會－－不怕手。
因為每次演出，我都非常投入角色，常常，彎彎未悶之前，我自己就開始有點悶了。演出沒有盡力嘛，觀眾是知道的──彎彎也會－－不拍手。
嗯，這是不是寵壞彎彎的一種呢？

彎彎聽我唸書實在太過癮了，嚇怕了爸爸、外公、外婆和傭人，令他們在彎彎拿書給他們唸時，都有點退卻，暗忖：「我唸得不及你媽。」
嗯，這是不是寵壞彎彎的一種呢？
　　　　　　　　　　　　（彎彎很愛拿我的書來看）

彎彎看的書，都是我選的。
我漸漸知道她會被哪一類書吸引。
每次選書的時候，都在心裡盤算著，要如何讀給她聽、要如何加入動作、要如何加入互動元素。所以，已經不止一次，對於我選的書，書店老闆會告訴我：「這本書，很多playgroup也有拿來用呀！」
（難怪我一直懶洋洋，沒有很積極的找play group.）

選書的過程發現，很難找到合適的中文書。
不是圖畫太醜，就是紙質太薄。
不是內容太深，就是讀起來不好聽。
是迫於無奈才選了大量英文書的。

不時妙想天開，不如自己寫本童書給彎彎讀，反正她常常翻看我的畫，讀個不亦樂乎。如果能讓她成為我的觀眾之餘，也成為我的讀者就好了…

好吧，只是做做夢。我連正經事都做不完，那來這些時間呢?

（家裡什麼都沒有，最多的就是書。書，成為彎彎最重要的玩具。）

讀不讀呢？

2011-09-22T13:41:00.004+08:00

應否安排彎彎讀Ｎ１呢？（即幼幼班）
原來，要讀的話，一年前就要報名了。有些學校還要一出生便報名的！
關於讀書，我和外子都懶懶閒。
他最注重的是吃的問題。什麼時候可以試吃什麼了。
我最注重的是玩的問題。什麼時候可以試玩什麼了。
因為朋友們熱心提醒，我才捉回用神。朋友們面命耳提千萬要報，一副用心良苦。害我心都亂了。便在面書上掉出這個問句，殊不知會換來熱烈而深刻討論。
應與否，各執一詞。
有朋友還拿來研究報告支持自己。

聽著兩面的意見，方才發現，心坎最深處的決定本來是一早就下了的，但是言語從來笨拙的我，不知道合該如何跟人好好解釋自己的決定。於是聽別人說了幾句，心就被動搖了。

聽了兩方面的意見之後，我終於比較能把想法甫成句子，也就更堅定了本來的取向與決定。

原來，我一直沒有打算讓彎彎去讀那些一星期五天的N1。
(當然如果找到一星期只上兩天，又不是貴得負擔不起的，又另當別論)。
那是因為，我不想她太快便被學校制度給框住了。我想她有多一年的時間發展自己，才進入那些彷彿永遠都讀不完的學校。

禮貌呀、合群呀、自理呀、裝成很乖的模樣呀…遲一點學沒有關係，反正最後還是會懂的。

自私一點說，我想擁有她多一年。
進了學校，家庭的影響多多少少會被淡化。我想成為她的重心多一年。

我不太會教小孩，但我很會跟小孩玩，也很愛跟小孩玩。
上天待我那麼好，讓我不用朝九晚五的工作，於是有了跟自己的女兒更多的玩耍時間，我怎麼可以辜負上天這個細緻的安排呢？

天氣涼了，我可以更多的帶彎彎出戶口玩。
到她會走了，我會帶她去更遠的公園，更高的山。
到她可以跟朋友互動了，我會帶她去朋友家玩。

我本來是一個很怕找朋友的人。但是為彎彎找朋友玩，於我卻恁地自然。
或許因為，只要看著孩子們玩，就是我最快樂自在的時刻。
說不定，其實我很應該去教幼稚園。事實上，雖然我做幼兒工作的機會不算很多，但每一次做都是愉悅到不行，恨不得把人家的孩子通通抱回家。
而我，等了那麼久，終於等到可以跟自己的孩子玩，怎麼捨得急急又把她外判給別人呢？

所以，嗯。現在暫且先不用為找學校而煩惱。真好。又可以回去專心玩了！

註：如果你有個跟彎彎差不多大的ＢＢ，而且你也想你的ＢＢ有多些時間跟其他ＢＢ多些互動，告訴我。我很願意帶彎彎到你們家玩。（即使家長不在，只有女傭在，我也不介意）

我看見天使

2011-09-21T13:51:00.008+08:00

中秋節那個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夢中的我從房間的窗向外眺望，在雲與雲之間清清楚楚的看見天使。
我以不可置信而顧作淡定的語氣，跟旁邊的外子說：「我看見天使。」
一語未畢，不只一個天使從天邊緩緩的飄下來。而且，她們還撒下一個個銀幣。
漫天都是銀幣。

我發現只要我把手打開，放在窗邊，銀幣便會穿過玻璃窗，跌落我手掌心。
我叫彎彎也把手打開，放在窗邊，於是也有一些銀幣跌在她手上。她覺得很神奇，所以一直咯咯笑。

夢是什麼意思，我一點讀不出來。
只是醒來後，覺得有點夢幻有點甜美。

然後下午，在嬰兒床邊跟彎彎玩時，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夢。

因為最近彎彎很愛一個遊戲。
我在床裡欄邊放著不同的小被子、小枕頭，然後把一個小布球從床外塞進去，藏在其中一張小被子或小枕頭後面。她就會猜小布球到底藏在哪一張小被子或哪個小枕頭後面，她會看好一陣子，然後拿起她猜的小被子或小枕頭，看看小布球是否在後面。猜對了，便會咯咯笑。猜錯了，也一直翻一直翻，直到找到了便會開心的笑。

那，不是跟從窗外穿過來的銀幣有點相似嗎？
最有趣的是，幾天之後，我讀格林童話給彎彎聽時。
竟然剛好看到有一個叫「星星銀幣」的故事：

故事說有一個窮困的女孩，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麵包、一件外套，在漫天風雪中走動。
一個更小的小孩來跟她要吃的，她毫不猶疑地把麵包給她。
另一個小孩冷得發抖，她便把外套也給了他。
最後還來了一個小小孩衣不敝體，女孩把自己僅有的內衣也脫下來給那位小小孩。
女孩自己在夜晚的寒風中繼續前行，她一抬上，天上的星星竟都變成銀幣而紛紛墜下。她把銀幣逐個拾起，從此不用捱窮，過著富足快樂的生活。

真巧啊。

夢是什麼意思，我還是想不出所以來。
但這個故事，令我聯想到，有了彎彎，即便是一直給，我也只會愈來愈富足，快樂。

一歲

2011-09-14T10:50:00.005+08:00

一年了。
怎麼會這麼快。我不是昨天才從護士手上接過妳來嗎?
妳現在已經會在爸爸下班回來時，捉著我的手跑到門前叫：「爸爸、爸爸」
妳現在已經會在我掰開一小塊麵包給妳吃時，硬要伸手過來，也掰一小塊餵我吃。
妳現在已經會選擇妳愛的故事書，要我講妳聽。
妳現在已經會在我說要打電話給爸爸時，主動走到電話旁。
妳現在已經會在我累累躺在地上時，爬過來靜靜地躺在我身邊。

太不可思議。由一團麵粉，到現在所知的一切。

以後，妳大概會對這一年的一切印象全無。
但我，我很清楚，到我終老那一天，當我回想生命中的每一個年頭，這一年所經驗的一切，必然是我感到最神奇與最充滿愛的一年。

在往後的日子裡，無論我還要在妳身上投放多少精神、時間、金錢與愛，我知道，都不會及妳給我的多。

繼續守護你的健康與快樂。

生日快樂。

抓周

2011-09-13T17:37:00.000+08:00

彎彎農曆生日那天，我們跟她玩了抓周遊戲。

所有物件，以在網上找到的藍本，再加上自己的一些創意，成了以下十三樣，讓她選。

書──會讀書，適合做學者、專家
筆──會成為作家、畫家
印章──有權勢，會做大官
計算機──會當商人、會計師，適合從商
錢──將來會很富有
蘋果──有福氣，表示一生將不愁吃穿
尺──表示將來可成為設計師、建築師
探熱針──適合醫護工作
滑鼠──從事電腦有關的工作
樂器──從事表演藝術
相機──傳媒工作、娛樂事業
鍋鏟──從事飲食業
電話──電訊、人事、傳訊、以與人溝通為主的行業

見過彎彎的叔叔阿姨們，你們猜彎彎會拿哪一樣？

我想她拿錢，因為心底裡希望她養我。
但猜她會拿書，因為她平時最愛玩的玩具是書。

她公公婆婆依她平時行徑，猜她離不開拿蘋果、探熱針、滑鼠或計算機。

開估。

一見到十三件物事。
彎彎先摸了一摸樂器。
然後再摸一摸計算機。
接著，玩了一玩滑鼠，就拿起了滑鼠玩了很久。

很久。

好不容易放下了滑鼠，她拿起計算機來玩了一陣子，還是回去玩滑鼠。
然後，就一直輪流玩滑鼠與計算機。
好像其他十一樣東西都不存在似的。

滑鼠。
真像她爸。
她一定會是她爸的甜心。

我已經可以想像他們倆有一天
會說我聽不懂的說話，
會擁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但願到了那一天，我不會太嫉妒自己的女兒。

好了。以後我這個電腦盲、科技盲，大概會有女兒來教我了。
希望自己到時候不要太脫節，追不上她的溝通方式。

緊緊把你接住

2011-09-11T18:02:00.000+08:00

我們家那位很小心謹慎的彎彎小姐。

學行的整個過程總是看清楚所有形勢，選最安全最不會出錯的地方，扶穩了才會踏出下一步。

忽然有一天，兩隻手本來捉著櫃邊自己學行的她，回頭看了一看與她剛好有一個身位的距離的我。她狡滑地一笑，就兩隻手同時放開櫃邊，一個翻身撲到我身上。

在劇場遊戲裡有一個叫TrustFall。

你願意放鬆自己，完全信任對手在你跌倒前，會牢牢將你抱住嗎？

這個遊戲，我玩過很多很多次。

要信任另一個人並不是那麼的容易。

要被信任也不容易。

我那很小心奕奕的女兒，經過近一年時間與我的非語言互動，每個毛孔都知道，無論如何我會把她接住的。

於是，她冒了這個險。

我緊緊把她接住。

她快樂地在我懷中哈哈笑。

我，第一次經驗到被全然的信任。

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漫延全身。

我抱著她，久久不放。

好像從未經驗過如此原此的信任與被信任。

彎彎，願你的身體能好好記著這份信任的感覺。

有了對人的信任，你才能跟人真誠的連繫。

有了對人的信任，你才能勇敢的冒險。

妳媽媽是個做非語言治療的人。所以，妳對媽媽的這份信任，比你會叫媽媽更穿透我的心。

親善大使

2011-09-01T18:01:00.004+08:00

有兩天不用外出工作，便帶彎彎出去走走。

第一天行玩具店。
結果，最引她注意的不是玩具，而是價錢牌，一張一張抽出來給我。
是想告訴我，太貴了，不要買，對不對？

第二天行圖書館。
結果，最引她注意的不是圖書，而是坐在一排排椅子上看書的人。
男女老幼，她都逐一去打招呼。
當然，最吸引她的始終是年紀相約的嬰兒，她老實不客氣的向前問好。
有個幾歲大的女孩走來走去拿書看，彎彎以為人家跟她玩捉迷藏，逕自興奮的追逐躲避尖叫。女孩幾乎想躲開她。
有兩個頭髮很長的中學女生在聊天，剛學會指認頭髮的她，直接上前去拉頭髮。

我一直想要一個不那麼害羞的女兒。
看來，我是得到了。
我和外子都很怕人多怕應酬，所以我們常跟彎彎笑說，以後，我們家的親善大使的角色，就靠你了。

我即是你,你即是我

2011-08-25T16:58:00.003+08:00

上星期寫到,我認為彎彎之所以無法認出我來，是因為她以為我是她的一部份。

好，這個星期，我完全引證了這個假設。

因為，

這幾天，

每當我們問她：「媽媽在哪兒？」

她都會，

指著自己個鼻！！！

與新長的自己相遇

2011-08-18T16:19:00.000+08:00

沒有提出想法，便不用為自己解釋與辯護。

有好長一段時間，為了害怕衝突而閃縮，吞下自己的感覺與意見。

到如今，說就說吧，為自己負責。即便將引來一大段的解說與後續故事。

外子怕我會因此睡不著。

卻發現，嗯，還好，昨夜還是睡得很酣。今早都幾乎忘了此事。

新長的這個自己，真的有愈長愈強壯結實了。

忍不住吹一聲口哨：nice to meet you.

我是你的一部份

2011-08-16T22:07:00.007+08:00

如果問彎彎：「香蕉那哪裡？」
她總是很快指出正確位置。
關於電話、餅乾、電視，爸爸，甚至工人姐姐在哪兒，只要一問，她的視線都會立刻進行搜索，並且多數能指出正確位置。
唯獨問她：「媽媽在哪兒？」
她會,
一。點。反。應。都。沒。有！！！！！！！！！！

＃％︿＊＆＃＃＠﹀

好，來阿Q一點。我相信，她以為我根本上就是她的一部份！

常常，
她要行，手一伸，我便扶住了她。
她要吃，嘴一張，我便餵了進去。
她要睡，怪叫一聲，我便把她放到床上。
她要聽故事，我就令樂園中所有動物發聲。
她要擁抱，我就把她抱到走不開。
她要走開，我從來不留人。

於是，在鏡子面前，
問她媽媽在哪兒，她沒有反應。
問她彎彎在哪兒，她，也沒有反應。

喜歡這樣的自己

2011-08-16T18:03:00.002+08:00

2004，我做了一個表演。訴說自己無法流眼淚，無法當下去真實感受。
一年復一年的自我修行與治療。
走啊走，願望如此卑微，只是想要做到：真實的感受當下，真實的表達。

然後，前天，我因為聽到一對情侶的愛的故事，我整個人起了雞皮疙瘩、鼻子還酸了，眼眶還濕了。

回家忍不住回想了一下這些年的努力與轉變，發現很喜歡今天這個自己－－
終於比較能因為愛而感動。
終於比較能因為傷心而流淚。
終於比較能因為生氣而為自己說話。

我終於做到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但不是要改變別人，不是要別人認同我，不是要支配別人，而是，我必須要把該說的說了，否則，會在別的不為意的地方無意識地傷害那人。

於是，當我失望時，我會告訴你我失望了。但不代表你要為我的失望做什麼，也不是說因為那一次的失望，我就會埋怨你一輩子。是因為我能把失望跟你說了，所以我能夠繼續跟你好好的相處，而不需要積累到日後。

於是，當我生氣時，我會告訴你我生氣了。但不代表我不要再跟你做朋友。是因為我還想繼續跟你建立關係，所以我才要對你真實，告訴你這樣的你會令我生氣，我會覺得界線被跨越了，希望我們以後能找到較不會踏到大家的相處方式。

喜歡這樣的自己，當我想安靜的時候，不會覺得被逼著要去social.
喜歡這樣的自己，當我想去嘗試的時候，不會被怕犯錯拉著後腿。
喜歡這樣的自己，當我想進步的時候，不會被面子蒙羞真實。
喜歡這樣的自己，當我想虛心學習的時候，不會被身份自我設限。

我知道這都是七年來當治療師不經不覺的修練。
（想想，很羨慕那些助人工作者可以說出想要多幫助別人的那些說話與抱負。
我真的很清楚自己，一路走來，都只是在當治療師的過程中自我發現、自己療傷，自我整合。如果剛巧有幫到你，我非常欣喜。但是滿身缺陷如我，卻無法說出讓我來幫幫那些可憐的人的話。常常，我都是很想多謝個案所給我的一切──讓我只能夠更真實的做自己。）

然後，這陣子，回顧著，發現自己有一步一步的踏出去。讓行為與說話與思想更邁向合一。心情，很快樂。

二十四歲之前，我都跟人說，我是不好的，只要一旦被別人認識，那人便不會再喜歡我。因為我認識我自己，所以也一直不喜歡自己。

從那天到今天，走了十年，終於覺得──啊！好喜歡現在的自己。

常常這樣過一天

2011-08-12T22:45:00.008+08:00

一早起來，餵奶、陪彎彎坐小便盆、切小水果給她，跟她玩玩、逗她爬爬、哄她睡覺。
媽媽當完了。
匆忙換了衣服就換個身份。

先陪癌症病人在黑暗中找到光明；再去跟有行為問題的孩子定下界線。
治療師當完了。
趕忙回家，洗個澡就當回媽媽。

幫彎彎洗澡，餵她吃飯。然後給她說故事、陪她看窗、扶她走路，與她唱歌、教她說話。
然後，密切觀察著她第一個呵欠的降臨，急不及待泡奶給她睡覺去。

接著，我又回去工作模式，打開電腦，寫報告，設計團體活動，回電郵。

如此這般的不斷切換角色。
有時會有點恍惚。

當治療師時想起彎彎，離情依依只想擁她入懷之感會帶些不捨有些掛念。
當媽媽時想起個案，壯志凌雲苦無空間開拓之感會帶些浮澡有些酸澀。

只是，其實每一天都是塞得密不透風的，也實在無暇消化這些細膩的情感。
很多人很羨慕我不用全職的工作，可以跟女兒多點時間一起。
是真的，我確實很慶幸自己有這樣生活的條件。
但這樣生活有不一樣的累──因為我總是要等她睡了才開始工作。
後來我看到其他在家工作的媽媽（龍應台、屈穎妍、馬仔），大家都有這種邊抱著寶寶邊工作，然後好不容易等到她睡了便全力開始工作的例子，便覺得其實這樣也是很自然。再累也覺得，好吧！起碼這樣我可以有更多時間跟她一起。畢竟，一個孩子會這樣黏著妳的日子最最最最多也不過十年。一轉眼，她便會有自己的世界。

你看,她都已經想要展翅高飛了。

真想，整天黏著妳。

有了工人姐姐的日子

2011-08-11T11:43:00.007+08:00

從抗拒至無奈到覺得沒有選擇到期待。
歷時幾近半年，工人姐姐終於在上個星期到達了。

家裡添一個寶寶本來就已經是一大挑戰──畢竟，是真的，會破瓌兩個人的自由與終於磨合出來的節奏。但始於是自己的骨肉，而且她還未懂說話分析批評反對，所以我們可以在她長大的過程慢慢習慣新加入的這個家人。

但是家裡添一個傭人，卻是兩碼子的事。
她是一個大人，有想法有習慣有經驗。於是，無論如何，對我而言，這就是一個很需要用力氣去克服的功課。

有點心靈潔癖的我，需要刻服每天都有另外一個人在我的浴室裡洗澡。
有點過於重視私穩的我，需要刻服我講電話用電腦時，會有人看著聽著。
有點生活作息本來非常隨性的我，需要不斷規劃幾點做什麼，並定下吃飯的時間。
有點很怕告訴別人事情要怎麼怎麼做的我，每天都在指指點點，盡量要訂出標準。
在家裡從來坐得很衰的我，現在開始注意了一點儀態。
在家裡背心短褲都穿得少布的我，現在重新換了一批家居服。

家裡一下子變得不再是一個最舒適自在做自己的地方。

我記得她到達的那一天。是外子去接她的。
我在工作完結後，趕著回家的路上，竟然在坐地鐵時，先是坐錯方向，然後出錯站──一切都亂了套。
我記得，我停下來，做了一個深呼吸。要自己在慌亂中看見，這是經過深思熟慮，衡量利弊之後剩下來的選擇。我記得兩口子如何認真地討論了這個我們萬般不願意的選擇，並決定行之。

回家的路上，我一面在心裡作最壞的打算，另一方面一直祈禱，願一切不會太難過。

我記得甫進門所看見她大大的笑容。
我的心放下一大半。
相由心生，愛笑的人應該比較好相處──我如此跟自己說。

事實上，一星期下來，她的表現比我想像的好很多。很主動很謙虛很整潔，還有很努力跟彎彎建立關係──而事實上，彎彎也很黏她──黏得我們幾乎都有點擔心了。

第一個晚上，當我們兩口子第一次不用執拾碗筷時，我們一起看了一集美國電視劇作為慶祝。

對於很不能信任人的我們，請了傭人絶非一了百了。卻反而有更多東西要學，更很多功課要修。

像是會擔心把工人一個人留在家裡不太好，卻又不放心把彎彎留在家給她。於是我們想外出吃一頓飯，是把彎彎和工人都帶上。
很不想彎彎以後會親工人多於親我們，所以常常搶著照顧她，自己辛辛苦苦邊抱邊餵她，邊湊合著自己吃，不理工人姐姐多次說要幫我們抱都不願放手。結果，工人姐姐舒舒服服地吃完一頓飯，而我們則是非常狼狽地胡亂吃過──卻還是甜！！

像我是很能忍受彎彎哭泣，讓她自己學習處理挫敗感與失望。但是我很不能忍受別人看我照顧彎彎時讓她哭泣的眼光。彷彿是我做得不好的批評。於是我們又回到了只要她哭，我會想要快點讓她止哭的老調子──因為很怕工人姐姐來救她。唉。

僱一個傭人，是添了家務上的方便。但要維系一個家庭的新平衡，不得不把她納入系統中考慮。而這，不但需要很多心力，也要很多清明的醒覺。

願，我一直有這份力量。

從十一到肥脾大爺到彎彎

2011-07-28T11:06:00.008+08:00

每個人見到十一都說，好肥美哦。

她爸說，她只肥脾不肥身。故此喚她「肥脾」。

因為坐起來總是很有霸氣，又常有多人服侍,所以她爸索性叫她「肥脾大爺」。
她媽嫌這個名字實在太長。

轉而叫她英文名。

懶惰的媽媽叫著叫著由Vania變成vanvan再變成彎彎。

外公外婆說彎彎好聽。從此我們叫十一做，彎彎。

First flirting experience

2011-07-06T11:10:00.000+08:00

事情發生在上水某茶樓。

人聲鼎沸。我只顧著趕快把第一次坐在茶樓嬰兒座位的十一餵飽，也沒有閒情注意周遭發生的事。
要不是鄰桌的嬸嬸對男孩子大叫：「你不要去搞人家小ＢＢ」我也沒有注意兩個小鬼不知不覺的已經有眼神交流。

把一碗粥餵完了。十一變成在我懷中。

稍一不留神，眼睛望著我背後的十一竟一直對鄰桌的人擠眉弄眼，簡直就有搔首弄姿之嫌了。
那位小男孩大概是覺得得到了鼓勵，鼓起勇氣走到我旁邊，近距離地看十一。
說著說著，冷不防他輕撫了十一的肥手臂一下，然後驚嘆：「真滑！」
我只道是孩子話，不以為言，便跟他撘腔說：「你也很滑呀。」
他看著自己舉起來的一隻手說：「我不滑了。我已經五歲半，快六歲了。」
我真想噗一聲笑出來，卻忍住了。
也忘了我跟他胡扯了一兩句什麼。只見我懷中的十一伸出一隻手指輕輕放在男孩的嘴唇上。
嘩！十一可真不是省油的燈，天生就有兩下子功夫。隨便一個小動作，男孩子就神魂顛倒，羞澀地摸著自己的嘴唇，如獲至寶地退開。

我們家十一可不當個一會事，回過頭來，繼續毫無儀態地吃她的牙仔餅。

靜靜的

2011-07-05T11:21:00.003+08:00

當了近十個月家長。最大的心得是：不要隨便給沒有問你意見的家長意見。
剖腹生產好還是順產好？
母乳好還是奶粉好？
私家醫院好還是公立醫院好？
吃奶嘴好還是吃手指好?
ＢＢ自己一間房好還是跟爸媽一個房好？
坐學行車是給她自由還是弄壞她的腳？
上playgroup是奢侈行為還是親子樂趣？
什麼時候要斷奶？
什麼時候不應該再用尿布？

資訊與經驗那麼容易相傳的年代，每個家長在作每一個決定前，大概都看了至少一兩本育嬰書，上網找了相關資料，babykindom很多次、或是已經被家人炮轟到死。
於是每個家長幾乎都只能按著環境與ＢＢ的狀況，作出了他們唯一能作的選擇。
旁觀者太多的好與不好，對與不對，只是徒然增添負擔。

其實，跟任何在水深火熱之中的人溝通也是同一個道理。
很多事情，腦袋其實都已經知道，根本無用別人來教訓。
情況只是情緒爆炸，需要聊聊天，找個出口而己。
要的，其實不是意見。

反對什麼

2011-07-02T22:35:00.001+08:00

六月三十日，我問外子，明天要去遊行嗎？
外子問，你要反對什麼？
我問，有那幾條隊伍可以選擇？

第一次七一遊行時，我不在香港。好像一直沒有建立起這個習慣來。加上嫁了一個超級怕熱怕人多的老公。要在大熱天上街，最好給他一個好好的答案。

我反對什麼。
看著電視畫面。
我知道，我會跟反地產霸權的隊伍。
我，跟大部份香港人一樣，生活在小籠子裡。本來是生活必須品，卻在有錢人的玩弄下變成極度的奢侈品。上一代那種只要辛勞工作便會買到樓的故事，成為歷史。一批一批新來的人愈搬愈遠也上不到樓。有了孩子之後，對這個狀況由無奈變成生氣變成討厭。
去遊行，我會跟在這條隊後面。

然後，我會跟在反對教育制度那條隊後面。
瘋掉的教育考試評核。幾個治療師朋友不約而同地說，近年接最多的個案是不願上學的孩子。每次跟這些孩子談他們不想上學的狀況與原因，我都覺得他們不想上學實在也有道理。(以前比較多是跟家庭有關係的，現在愈來愈多完整家庭的孩子覺得上學很沒有意思)每次跟學校的社工與老師談，她們都慨嘆現在的學生比以前辛苦和痛苦很多。學校，變成一個不快樂、沒有意思的地方。想到自己的孩子將要進入這個制度。心裡是害怕、慌亂、不忍。

關於今年鬧哄哄的補選制度嘛──制度，說來說去我都不懂；但看人，比較好看。看著領導人的變換更替，不是不心寒的。
董建華是好老人。曾蔭權是按本子辦事。（那年選舉，在地鐵上看到他那句宣傳語「我要做好呢份工」，我還以為是別人取笑他而寫的！）但接下來呢？如果真是唐英年，可能真的要離開香港──你看他那副嘴臉！真的當市民是死的。

每年回歸日。友人們都是相約上街遊行。猶如節日。好像沒有聽過一個人說要去慶祝的。鳴呼哀哉。

儲存最後一點元氣

2011-06-27T23:32:00.002+08:00

作了一些錯誤的決定，過了很爛的一個星期。
現在的時間分配，真是稍一分神都會出大錯。
取與捨之間亂了套，便虛耗掉最後一點元氣。
人在變、事在變。
也就要應變。

許是過高的期望，落得失望而會。
本是自己一廂情願，與人無尤。

近乎爆破的邊緣，整個人是一觸即發。
幸好，還有一些人，在適當的時候願意當一個好朋友，願意聽。
美麗的社工媽媽在工作期間慷慨借出耳朵聽我十分鐘的苦水。
五分鐘的聆聽練習，一個萍水相逢的女孩竟就已經能令我窩心。
還有歌莉亞隔空的同理。
本來就不容易表達自己，所以一定要對方準備很好，我才能打開。
滿腔的話，很需要訴說。

外子已經累壞了。兩口子相濡而沫的過日子，關係動輒緊張。
比我更虛脫的他，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眼就紅了。
還有十一，大大的笑，爬啊爬的爬到我們腳邊。只剩半條人命的我們還是心甘情願。

曾經聽吳君如訪問李嘉欣，半取笑的問她可曾洗過一隻碗。李嘉欣坦然說沒有，並說那不是她的天命。我不知道她的天命是什麼，但是覺得一個人能把自己一生中要做什麼，不浪費時間做什麼，分得那麼清楚，真是可喜可賀。

我朋友中，有好多是能力又強又多的。他們常常苦於不知道應該往那個方向發展才對。
我一直無法同理她們。
因為，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我能做的事情只有很少、很少。
治療。演戲。寫作。跟孩子玩。
這些都是我知道自己做得不賴的。
沒有了。
外加上自己現在很享受做的兩個角色──太太與母親。
生命中，愛做的、能做的事情都在眼前了。就要感恩了。
還要去做別的事情，力有不逮，吃力不討好。自己犯賤。

「不」還是要說。

像我好一陣子沒有開六節以上的公開工作坊了。好多好多人來問。
但是，一想到要招人、要處理金錢、要找地方…這一大堆麻煩事。我寧頭不做了。
即使我很愛帶那類形的工作坊，但是一想到要自己煩惱這些事情，便會卻步。
學李嘉欣說，我的天命不在那兒。
要做的、該做的、都已經做不完，何苦自找麻煩、何苦自暴其短。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覺得日子那麼難過了。
像小小的背包裡，塞了過多的行李。
警號響了又響，必須要重新再調整步伐了。

Frustration

2011-06-27T10:51:00.000+08:00

前功盡廢

十一是...

2011-06-20T11:08:00.004+08:00

十一是一個謹慎的姑娘。

一個新玩具總是觀察個兩三天才去碰它。

害送她玩具的人，第一個反應總是失望──她不喜歡我的玩具嗎？

不是啦！她是標準的處女座，小心得很。

十一是一隻高竇的貓。

來看她的人一旦過於熱情，她總是報以哭聲來拒絶。

但若是來人安安靜靜，不太理睬她。她反而就會去叫人，或是拿手去碰人家。

十一是一隻八卦豬。

在街上電梯裡總是目不轉睛地看著正在說話的那個人。要是人家發現她在定眼看她，並停下來跟她打招呼。她又立刻移走眼光，假裝之前根本沒有在意人家。

十一是一個自戀狂。

最開心的便是看著鏡子。見到自己的照片更是興奮！

十一是一個愛撒嬌的懶惰豬。

常常要人抱！

哄妳睡覺

2011-06-18T19:24:00.007+08:00

十一的皮膚一直是她最弱的一環。
暗瘡、濕疹、敏感…
不只癢的時候會去抓，挫折的時候也會去抓，愈抓愈癢。

想睡而睡不著的時候，是她最會挫敗的時候。常常把自己抓得更傷。
家裡沒有一個人捨得她把自抓得又紅又醜，便開始了抱著哄她睡。
外加全家都是急性子，如果哄著能讓她最快睡著，何樂而不為？

這樣下來，便逐漸養成她不抱不睡的習慣。
情況還有點變本加厲。
她要睡的時候，只能黏著人，不黏著，根本睡不來。
以前放她在嬰兒車上街去。推著推著便睡著了，但慢慢，她很想睡時，只能哭著要我抱才能睡。

狀況實在一發不可收拾。
張醫師說，一個嬰兒有什麼是可以自己做得來的？就是睡覺。
她第一件有能力自己做的事，便是自己睡覺。（而她本來就能做到，我竟然讓這件事後來被弄壞了！）
如果不花時間去培養她自己睡的習慣，但卻教她玩玩具、看書、爬行，那麼我跟那幫不用孩子做家務去大自然玩耍，只要他們把功課做得最好把琴考到八級拿去炫耀的那些本末倒置的家長又有何異？

而且問過很多家長，孩子要陪著才睡的那些，都已經說自己是個超級失敗的例子。到九個月大還要抱著睡嘛，大家都嚇了一跳。

我要來改變她的習慣了。

很多人教我，放她在床上，讓她哭。哭個幾天，她便不會再哭了。
我小小試了一下。
發現這個方法有點不太適合我。彷彿完全置她與不顧。這明明不是我的意思。我不想她有被遺棄的感覺。
但我又明白，不斷幫她做等於她沒有機會自己找方法，實在是太壞的教育方法了。
永遠抱著她睡，是懶人的溺愛。
完全不管她，卻又顯得太冷漠。

於是，我找到了適合我的方法。
陪在她身邊，但不抱、不拍、不催。
陪在她身邊，用十足的時間與心神與她同在。

第一個晚上，她哭。哭得死去活來。我忍著不去抱她。
她扭動著身體、她咬著毛巾、她鑽進我臂彎--我還是忍著沒有抱她。只是有限度地拍拍她。當我拍她時，我不是催她睡、不是幫她睡。我心裡默唸：小乖乖，我知道這不容易。但慢慢，你就會學會的，整個過程，我都會在旁邊陪你。

第二個晚上、第三個晚上、第四個晚上…
我需要拍她的情況愈來愈少。
她哭的時間也愈來愈短───到現在已經完全不用哭了。
而由她想睡，到真的睡著的時間，也愈來愈快。
我和她都更快知道，她需要以何種姿勢最有利睡著。
事實上，她所用的姿勢也非常象徵化──
由起初不斷用頭鑽進我臂彎裡（還掙扎著要我抱）；
到後來用背部挨著我身體（要我的支持），
再後來是用腳頂著我身體（我知道你在就好，你不用管我）
到現在，其實她不一定要與我有身體接觸（只要有她的被被或小熊或小象給她咬著就好）
前後不過兩個星期。

很高興我找到一個我覺得舒服又有效的方法。

我想，教養她的過程，我也只能用這方法──不太近又不太遠的距離;不太溺愛又不太漠視的心情。
願我一直有耐心與信心，不會因為只想快手完成，而犧牲了她所需要的緩慢過程。

愛、被愛、表達愛

2011-06-03T13:52:00.006+08:00

午飯時間讀到理書的「美麗的罪惡感」，眼淚竟然豆大豆大的滴下來。

事情其實很簡單：兄妹倆邊吃糖果邊玩耍，興奮時，妹妹不小心把糖整顆吞了下去，哽咽著。事情最後是虛驚一場，妺妹有痛苦沒危險。
但哥哥還是很生自己的氣，說是自己跟妹妹玩太瘋了，「…是我害妺妹把糖吞下去的…」
平凡的故事，卻教我恁地激動。
是理書的文字實在細膩動人？還是這個小片斷正正就是我最關心的核心價值。

哥哥，精準地感受到自己的感覺，還能以語言說出來。
如此當下而流動，我佩服而羨慕。
如果換我是這位哥哥，我可能首先是嚇壞了，然後切斷自己所有感受。到事情安頓好之後，大概會因為心虛怕被大人罵，於是先發制人，說是妹妹自己吞的，與自己無關──嗯，我接觸的大部份小朋友大概也都會是這樣。

但這位哥哥，太厲害了！

我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樣，有承擔地愛。
我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樣，被一次又一次陪伴著學習怎樣去關心別人。
我希望自己能像他媽媽一樣，會耐心地一次又一次陪伴十一學習跟自己的心貼近，坦言地說自己的感受。

是的。
十一的成績是否優異，我不在乎。
十一是否大方得體，我也不是最在意。
但原來，我很在意她是否有能力愛、被愛與表達愛。
沒有能力愛、被愛與表達愛的人，就算成績很好、賺很多錢、交很多朋友、人緣很好──都很難開心，還很易想到自殺。

想起上個星期，跟一個個案的對話。
以一個治療師來說，我同理的功力未算很深，不時說錯話。
但我的好處是，很快便會知道自己走錯軌道，而且一定會自己拿出來說。
那天，我問了一個問題。她整個人的能量都卡住了，與之前的活潑截然不同。我沒有讓她跑掉，追問為什麼我這樣問時，她整個人就「關門」了。因為這樣問，我就知道，原來因為很多人問她同一個問題，她不知道答案，覺得很煩，所以就「關門」了。因為我這樣問，她第一次思考自己的那個狀態，並且第一次告訴別人「卡住」這個感覺。

「卡住」這個感覺，我懂。
太懂了。

因為別人的一些話，不同意，但又不知如何回應時，便會整個人僵住了。

（像如果我令妹妹吞了糖果，我很有可能會在那個卡住的狀態裡。）

因為懂，所以我胡皺了一句：「一個人一天這樣卡住五次以上，就會得抑鬱症。」
其實我就是隨口說出來的，但她很認真對待。還興致勃勃地拿計算機出來計算，發現過去三年自己已卡住六千多次了！
那刻的她沒有卡住。
那刻她覺得有說到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

「美麗的罪惡感」令我瘋狂流淚，因為我知道，能說出感受，表達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我對十一有期望，是的，我期望她能真實的感受、真實的表達。

關掉電視

2011-05-30T22:39:00.005+08:00

外子出差。一個人照顧十一。
除了疲累和緊張外，原來還有點孤單。
很難想像，單親的父或母要帶大一個孩子，是如何的一番心情。

第一個晚上，特別緊張。
於是想，不如把之前買嬰兒用品時所送的迪士尼英語DVD播一下。播的時候我就可以做家務，想來應該不錯。

看著第一次看兒童DVD的十一，我心慌了。

她目不轉睛地瞪著電視看不止。手腳都不再會動，嘴巴的動作也靜止。
完全就像化石一樣。那刻我覺得，她是被催眠了。魂魄被攝去。
狀況實在太恐怖。
眼前一切太像吸毒。大概會上癮。

我立刻把電視關掉。
畫面一黑。
十一漸漸回過神來，眼神重新與我接觸，手腳重新與我連繫。魂魄歸位，我才放下心來。

這種DVD，真是鬼東西。
我完全可以想像它將可如何讓一個孩子沉溺然後沉淪。

平面被動的平板吸收，是最差勁的學習方式。
但包了糖衣的它，大賣特賣。
自己看過一次，終於明白外子為何聲嘶力竭：「英文不是這樣學！」

忽然想起有個朋友在facebook轉截了一個心理學家的一段話：「五年前，我收的最細個案是小三學生，現在收得最多的K2至P1......個個家長自以為為小朋友好，不想他輸於起跑線，PG、PN、N1、面試班......殊不知親腳踢小朋友趴在起跑線。」

好幾個朋友都跟我打氣，希望我能堅持著，不要讓十一跌入香港現在教小朋友的荒謬裡。

嗯，帶大一個小朋友真難。

不要長大得那麼快,好嗎?

2011-05-17T10:43:00.003+08:00

三月、四月、五月。
忙忙忙。
昨天，終於有了一天的假期，方才發現，原來已經超過一個月沒有一整天單獨陪在十一身邊。

一個人在家裡照顧她，立心不去想公事。

明明已經天天看著她了，但是一整天單獨照顧她的感受就是不一樣。會有那麼一下子覺得，自己是個全職媽媽──而這個感受很捧。
全天照顧她，就可以對她何時吃、吃什麼；何時睡、睡多久；何時玩、怎麼玩，都有較好的撑握。吃飽玩、玩飽睡、睡飽吃。直好。其實一切都可以很有規律。

可憐十一，我忙那麼久，十一就沒有純粹去散步那麼久。
昨天下雨，無法帶她外出。

今天早上，起了個早。
天氣難得地不太冷不太熱不下雨。
加上外子無論多累都堅持餵晚上最後那頓奶。
令早起的我有了足夠的精神。
於是決心在工作前，帶十一出去散散步。

從來不是早起的鳥兒的我，享受著這個早上。早晨的氛圍與味道就是不一樣。
把嬰兒車推到河邊，一路上鳥語花香。十一看東看西。
好幾個清潔姨姨停下來跟她打招呼。路過的的叔叔嬸嬸給她擠眉弄眼。一個姐姐停下來忍不住說：「好可愛啊！」
忽地起起Gone with the Wind 中Butler老是要推女兒上街。因為有著這麼可愛的女兒,合該推著她在街上接受別人的讚美。

趕在回家的路上心想：以後，要多些早上帶她到公園玩──尤其她會行會走之後，上幼兒園之前──那是我還能「擁有」她的短短一兩年。
於是，心想，真的，工作要再接少一點。孩子一下子就長大。等她上學後才多接工作不遲。

一定要這樣。

最後一安士

2011-05-09T13:28:00.004+08:00

今天，
把最後一瓶冷藏好的母乳也餵了。
解凍的過程萬般不捨，沒幾乎想要拿去做標本似的。
餵起上來，珍而重之，直把它當矜貴燕窩，想十一一口一口都品嚐好。
十一偏偏一副管他的模樣！肚餓難擋，自當狼吞虎嚥的吃。
骨碌骨碌全進肚子，還剩一安士，卻是夠了便停，怎麼都不肯多吃一安士。毫不憐惜。
我看著看著，就是捨不得浪費。畢竟，是最後一安士了。掉了的話，就再也沒有了。
拿著一安士去拌米糊，誓要塞進她嘴巴才罷休。（真是要不得的母親）
幸好她肯吃，快快樂樂的給她餵到一點不剩。

然後，

最真的，

沒有了...

小小的別離

2011-05-08T10:42:00.004+08:00

終於，把母乳完全的斷了。
比我以為的艱難。
吃了足足五次中藥，才很慢很慢的，一點一滴的下奶。
前後幾乎用上兩個月。
當然，也有因為捨不得，令奶退得更慢。捨不得，因為像朋友Ｗ所說，又不是沒有奶，繼續餵吧。只是，不像Ｗ，我得工作，而且工作地點早午不一，一整天無法擠奶的日子，完全吃不消。乳線炎是這樣一直此起彼落的好了又壞，壞了又好。生活迫人，這樣下來，就是奶夠十一喝，也是得退。

十一剛滿七個月大那天，我餵了她最後一次。然後狠心的不再餵她。
再熬過幾星期，奶，全面的退了。
終於，乳墊也不用了。

不是沒有失落。也帶點空虛。

餵母乳的過程，我跟十一的親密，比懷她時更甚。抱她入懷、看她的眼，從我體內，到她體肉。我的心跳感應著她的心跳，她呼吸的起伏呼應著我呼吸的起伏。書上說，嬰兒分不清你我(I-thou)，以為全世界是她，乳房也是她的。其實那些日子，母親也分不清你我，以為嬰兒是她的，全世界只有嬰兒。退奶前，與其說是十一離不開我，不如說是我離不開十一。

那七個月，於我，是奇妙的。
無論出什麼狀況，只要我把乳房塞進她嘴巴，世界便會平靜下來。
餓時，滿足她。
想睡時，令她入睡。
心情不好，打完針痛痛，想要抓癢…什麼奇難雜症，一餵她，就好像所有風雨都可以擋開了。
這輩子，從來沒有跟人有過如此親密的單純的直接的施與受。

這輩子也從來沒有試過跟自己的身體那麼親密。
那段日子，彷彿才知道身體原來是這樣用的。
Transformer──外子我是。
每隔幾個小時便完全漲滿，想要不念著十一也不行。
她的哭她的眼她的抱，都會令奶量急升。
沒有心情逛街做運動看戲，當然也沒有辦法專心工作，因為整個身體都只是念著她──不是腦子念著，不是心臟念著，是整個身體念著。很奇特的經驗。

那七個月，也應該是我生活最健康的日子──比懷孕時更甚。汽水零食酒精咖啡因未熟食物熱氣水果一概不沾，沒有微波爐食物，海鮮與牛羊減至最低。飯吃很多，湯也不少。最重要是飲水量驚人，覺也睡很多。想來想去，大概我五歲後的生活就沒有那麼健康過。

喝下中藥決定要退奶時，心裡很難過。一直覺得那是一種小小的別離。不但像是別過一種生活狀態，也像別過與十一的共同關係。
從此，她是她；從此，我是我。
生產時是第一次別離，她離開我的肚子；斷母乳是第二次別離，她離開我的乳房。
她的成長，我的失落。
我知道，我將會一次又一次的感受到。

很愛很愛你

2011-04-26T11:09:00.005+08:00

那天，在地鐵一見到一位約十歲的男孩子。
不知道那是什麼病，小兒麻痺嗎？他坐在輪椅上，外貌有點像唐氏綜合症，卻不止，他的手腳會不由自主也擺動，所以輪椅上有一條帶是縛著他雙腿的。傭人則負責輕輕按著他的雙手，不讓雙手揮打到別人。他爸爸一手講電話，一手輕撫他的頭髮。
看著這個畫面，心裡一緊。
因為我也常常這樣輕撫十一的頭髮。
我知道，那是帶著很多很多愛的動作。

要照顧一個殘疾的孩子一輩子，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要愛一個有缺憾的孩子一輩子，是怎樣的一種修行。

一位在特殊教育工作多年的朋友告訴我，見到愈來愈多進去的小朋友，不是先天殘缺的，而是後天疏忽照顧而造成一輩子殘疾──因為發高燒而燒壞了的最多，把嬰兒搖晃得太多而留下後遺症的也不少、其次是孩子跌倒而沒有及時求診的，跟嬰兒玩得太刺激而弄傷寶寶的……
一直聽一直心寒……

有了十一之後，我開始沒有辦法明白有些家長會有望子成龍的心態。
生命如斯無常，孩子健康的出生，安全地長大，快樂地過活，就已經要還神了。
我心裡每一個願望，都只是十一能順利地長大，少點病痛地過一生就非常好了。看著她，小小一個生命，小小地長大，不用漂亮不用聰明，就已經會讓我又心疼又愛惜了。

那天帶十一去打針，見到那位女兒科醫生端莊漂亮，我隨口說一句：「十一，長大以後當兒科醫生好嗎？」誰知換來外子很大的反應：「不好！」
「為什麼？」
「當醫生要唸很多書，太辛苦了！」
哈哈，外子比我更想十一平平凡凡，簡簡單單地生活。

每天都祈願，十一平安快樂。

讓我嚐嚐看

2011-04-24T11:47:00.001+08:00

很多人都說七、八個月大的寶寶是最好玩的。
看看七個半月的十一。
嗯，真的。
她的反應愈來愈多了，常常會逗得我們笑不停。
未有意識與自我的她，動作都是純真的，還未會令我們生氣。
看著她，每天都是新奇有趣。

以前，放她在墊上，我就可以放心的去洗碗盤。
但那天，洗好杯子出來一看，她已經爬出墊子，趴在地上，伸出舌頭在舐地板！

以前，把她放在小車車上是完全不用擔心的。
但那天，在吹頭髮的我，把小車車推在沙化旁，沙化上放著電視遙控器。手愈伸愈長的十一，伸出手去摸到遙控器，那也沒有什麼，於是我別個頭去吹另一邊頭髮。誰知道回過頭來，十一已經雙手捧著遙控器，然後塞進嘴巴了！（像ＩＱ博士中的小吉）

長大，真是一件神奇的事。
力愈來愈大，小手能拿起的東西愈來愈多，小腳能爬往的範圍愈來愈闊。
於是，她把一件又一件能拿起的東西，都往嘴巴裡塞。每一件新的玩意，她都會以「讓我嚐嚐看」的姿態去認識它。

每一天，她都會多嚐一點這個世界。
每一天，我都會驚嘆，怎麼會長大得那麼快。

Roll Over

2011-04-11T21:00:00.003+08:00

同期出生的小寶寶們，大家都遲遲還未翻身。

醫生們說那是因為這個冬天天氣太冷了，衣服穿得厚厚重重的，寶寶們都沒有辦法翻身。

天氣終於變暖了。

十一的動作也變多了。

比十一年紀大一兩個月的寶寶們也開始成功翻身了。

上星期，我就跟外子說，我有感覺，十一這兩天就要翻身了。

果然。四月七日晚上，我跟十一在地上玩。

本來，她一直都躺著側向我這邊的，我就一直悄悄向後退，希望引誘她向我這邊翻身。誰不知她忽然轉向另一邊，完全背向我。我正在傷心之際，卻見她忽然發力翻身，由躺著變成趴著。

六個半月，第一次成功翻身。

又那麼巧，十一爸本來一直在電腦面前工作的，剛巧在那一刻站了起來，準備走去洗澡，所以剛剛就看見了。

於是，我們兩個，一起目睹了十一的第一次翻身。

我好興奮。不但因為這是她的一個里程碑，而且覺得這個女真的很疼我們。知道我們兩個想要一起看到她翻身。於是，她的第一次翻身簡直像計算好時機的表演。

外子好煩惱。他說，這意味著十一很快就會爬來爬去，麻煩來了！

身體髮膚

2011-04-07T11:55:00.006+08:00

髮

打從出生，頭髮就多。才幾個月的娃兒，睡醒的髮絲已能纏成一塊塊。我總是一手抱著十一，一手幫你她梳頭。

那天，幫把頭髮梳順時，心裡一顫。不知道會幫十一梳頭梳到多大？

忽地想起閨女們出嫁讓媽媽上頭，是不是象徵從此長大了，就要為自己理頭。媽媽則最後一次讓她當個小女兒的感覺。如果他日十一出嫁，而她又願意的話，我一定要幫她再梳一次頭。

眼

頭兩個月，十一吃奶的時候，眼神之堅定，總令我感覺她將會是個堅決而勇往直前的人。

但往後幾個月，她吃奶的時候卻不時出現反白眼的超級享受表情，笑死我們了。

最近，她常常出現非常俏皮的眼神，總是想找人玩。明明很睏了，卻還是捨不得閉眼睡覺。

嘴

出生的時候，嘴巴又大又歪。

不知道是不是面頰兩塊肉愈長愈大，還是她愈來愈愛咬下唇的關係。現在的嘴唇竟還給她愈嘟愈小的。

手

最近老愛cross the fingers──用中指撘著食指。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腳

十一的腳趾老是動不停。朋友送來做腳板模型的工具，卻從未成功取得她的腳印──因為每次把她的腳塞進去模型，她的腳趾都會動來動去。

叫

十一的叫聲愈來愈好笑了。今早，她叫呀叫的，她爸爸忍不著笑了出來，高高興興的起來給她餵奶。

抱

那天她站在我的大腿上。我把頭窩進她身體，她把雙手環繞在我頭上。我抬頭看她，她低頭看我。眼神一接上，我忽地強烈感到──有一輩子，她是我媽媽，而且是很疼我，很懂我的媽媽。

這輩子，我決定,要來好好的疼你。

兩周年

2011-03-22T11:00:00.008+08:00

那天盛開的繁花

那早你傳來的溫馨短訊

那天人群中的興奮緊張

那個三月花都的浪漫

感覺仍然那麼近

感謝

感謝你令我終於有了一個很想回的家

感謝

感謝你願意與我一起看著女兒一天一點的長大

前天夢見地震

夢中　大樓一楝一楝的倒下　我卻拼死逆流回大廈取回婚戒

不經不覺　這段婚姻　這個家　成為我生命的最大支柱

每天晚上

當你下班回來

緊抱著女兒的畫面　便是我對家的終極想像

一切的辛苦也就值了

流動的能量

真誠的對話

快樂的付出

安心的被照顧

自在的做自己

原來家，可以是讓人舒服的地方

你　讓我對家有了全新的詮釋

這個三月，末世氣氛濃重

看看你又看看女兒

覺得有過這個家也已經無憾

如果天真要塌下來

只求那一刻我能擁著女兒縮在你懷內

這一生也就是美的

感謝

感謝你讓我每天都感覺到愛

無規生活

2011-03-11T14:30:00.005+08:00

不時有人問我十一何時睡，或一天睡幾次等問題。每次答起上來都有點心虛。因為我們好像都沒有給她建立一套非常有規律的生活。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們倆的生活也不規律。

不過，其實，只要是我帶孩子的日子，她的作息還是挺能預計的：

清醒至早晨時份她一定會起來吃第一頓奶。而那一次，必然是吃完後放回床上她便自動自己入睡，完全不用哄。這得歸因於我患真菌感染的日子時的痛不欲生，而以早上的萬針刺心最為難熬，自顧不暇我的完全沒有辦法照顧她，家裡又只有我和她，就只好任她哭泣。但錯有錯著，她很快就習慣了這個時候必然要靠自己入睡。

九時多十時會吃第二頓奶。那一頓吃完之後，我會跟她玩一會兒──看看書，唱唱歌、運運動。只要她玩得夠累，通常在正午十二之前，她就會想睡。只要抓得好她累了的時機，幾乎是一抱上手，兩分鐘內便睡著，再過兩分鐘便可放回床上，而且總是一睡便兩三個小時──那，就是我工作的黃金時間！

到她起床，大概是兩三時，又是吃奶時！如果我之前成功把工作都做完的話。我會在她吃飽飽之後，帶她到外面走走，有時去公園，有時去河邊，有時去超市買東西。通常在臨回到家前，她便會在嬰兒車上睡著了。但這一覺很少會睡得長。半小時、最多一小時。醒來，我便給她洗澡。洗完澡，她總愛吃奶。吃完之後，有時會小睡一會兒，有時會玩完再睡一會兒。但這一覺，我得確定她不要睡太長。六時半之前一定得起床。否則晚上就會睡不好了！

六時多到七時多，她會看著我洗衣服準備晚飯，然後，一起等爸爸回來。到爸爸回來，無論她多累都暫時不會睡。她會坐在我們旁邊，看我們吃飯，聽我們說話。通常九時前便會忍不住要睡了。這一覺，她就快樂了，要不含著奶入睡，要不就在爸爸的臂彎入睡。

我發現只要日間守得好這個規律，晚上這一覺通常都能睡到清晨。我和外子也能睡一覺好的！

當她的生活有了規律，最受惠的是我──因為她能夠好好的睡覺，我便自由了。

可惜，我不是常常都全天帶她。常常，我得在早上十二時左右外出工作。我要離開而外公外婆又剛到，那麼多刺激，十一焉會肯睡？

最慘的是日間的睡眠時間抓不好、睡不夠，到下午五六時累極要睡的話。晚上就三個人都慘了──三個都沒得睡。偏偏，到了五六時，亦即我工作完回來接手時，卻最常見累壞了的她準備／或已經剛睡了──這時，心裡真是又累又氣又擔心又無奈。

日間如何確保她會睡呢？首要當然是讀準她的需求。多年跟不說話的孩子的工作經驗令我要讀準她向來不太困難。但我覺得關鍵在有沒有令她有足夠運動。如果只是放歌給她聽、或抱著她，或放她在嬰兒車上，她完全不用消耗能量──會睡才怪！

所以我不斷讓她運動──站啊，轉身啊、拿東西引她自己拿啊、讓她自己坐啊，自己躺著踼腳──外子更乾脆，就讓她哭──她就比較快累，睡得也比較熟。進入三贏局面。

她是一個常被抱的孩子，有時還被抱著睡半個小時甚至一個小時。我最怕的倒不是慣壞她，而是覺得這樣剥削了她自己探索身體的機會。可以的話，我都讓她自己玩。尤其到現在還不會翻身的她，真的應該多多趴著玩。

家裡為她鋪了兩大塊地墊。我們三人不時一起躺在地上。

那，是我很喜歡的時刻。

難捨難離

2011-03-08T13:08:00.001+08:00

這樣的眼淚，我還以為會留到在幼兒園才要流。

想不到這麼快。

心絞著痛。

親愛的人兒，我恨不得把你吞回肚子裡去，每天帶著你跑。

Desperate Housewife7

2011-03-08T13:04:00.001+08:00

Susan因意外失了一個腎，但第二個腎又壞掉了。

女兒和丈夫的腎都不合。大家叫她找她媽媽試試看。她不願。她說因為不想一輩子看見媽媽那一副要她感恩的眼神。

──不愧我那麼喜歡這齣劇集，寫得真細膩。是的，那眼神，將會微細而尖銳，比死更難受。

想起上個星期聽一群癌症病人講故事。聽得我好不容易才不至於崩潰哭泣。

一個女人說她媽媽無法接受她得癌症，一直假裝沒有看見她生病了。到她化療之後，還一直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看到疲累沮喪而情緒不穩的她，還給出一副「你真麻煩」的眼神。

一個女人說在她患癌後，爸爸一直在囉唆一定是她的生活習慣不好所以患癌；她媽媽則一直呢喃她平時沒有做善事。

她們一直說，一直哭。

我心都痛死了。竟感到懂。

另一個女人說，丈夫也是患癌去世的，自己還帶著一個女兒。女兒成績出眾，卻在會考前發現可以致命的病。女人著女兒去休息不要忙讀書。生命無理由浪費在書本上。如今兩母女相依為命。女兒大學畢業，媽媽相信把日子浪費在大公司上，等同虛渡寶貴的光陰。女兒現在快樂地替喜歡的孩子補習。

我很喜歡跟癌症病人工作。

因為，死亡跟他們不斷的擦身而過，令他們不得不對生命保持清醒，把生活的緩急先後排得準透了。什麼是重要的，什麼是不重要的。

我很喜歡我的工作。

每一天，我都在我的工作對象身上學到重要的事情。

離開就不要回頭

2011-03-08T11:55:00.004+08:00

妳曾經問我，我怎麼會懂。

割腕自言自語對枕頭大叫危險過馬路看見每一扇窗都想不如跳下去。

妳問我的時候，我幾乎都忘了我之所以懂，是因為我曾經也是這樣過日子的。

但是因為離開──離開不對的環境不對的人。這些，就愈去愈遠，遠得我幾希都忘了我曾經覺得日子非常難過。

離開。

到一個真實不憋扭的環境，我日子愈過愈快樂。

原來我可以快樂。

我選擇了過真實而快樂的生活。

不開心情緒起伏脾氣暴燥覺得被誤解──過去幾年都離我愈走愈遠了。

日子本來愈來愈光明愈來愈快樂。

只是，像希臘神話中的Orpheus一不小心回的頭，方發現一失足成千古恨。看到不該看的，內裡的不快樂一下子被激活。

比Orpheus幸運。想通了，我還是可以別過黑暗隧道，繼續朝光明走。

「我不怕受苦，只怕受的苦沒有意義」

忽地，懂了。

原來之前沒有弄懂最重要的事情，生命的優先次序。

宇宙的最大力量一而再的前來提醒並非無因。

弄懂了，決定了、便豁然開朗。

我知道事情還是會很艱難。

但是，重新調整眼光，把眼睛放在最重要的地方。

讓不懂的人繼續不懂，自己搞清楚就好。

為自己想通了而快樂。

為拯救一家三口的日子而快樂著。

上奶容易下奶難

2011-03-04T11:56:00.006+08:00

網頁講座書本都教如何上奶如何保持奶量，但對於下奶的方法及可能遭遇的困難卻都只是輕輕帶過。

有朋友說，由親餵變成全揼出來，奶量慢慢會變少。

又有朋友說，一頓親餵，下一頓用奶，然後又親餵…如此類推，奶量也會慢慢變少。

都試過了。

結果，硬成一塊塊；最後，發炎發燒起白點全身抖顫──得乳線炎了。

夜半痛起來，整個人抖不停，眼淚直流。

我們把十一叫醒，告訴她狀況，著她好好吸食。

一直以來，

我所需要她吃的，總是多於她所需要吃的，

一如，

身邊人需要抱她，總是多於她所需要被抱的。

好乖，小姑娘真的乖乖用力吸，眼睛還一直看直我，彷彿一直問我：「有好一點嗎？」後來還手舞足蹈像巫醫施法。她放開口一刻，但感輕鬆不少。雖然頭還在發燒身還在發軟，但身前的石頭總算變小一點。這女兒真的很疼我們。常常，我都覺得她乖巧得直令我想要把她寵壞。

從小，我就很渴望一件事：生病時不是得到家人厭惡或鄙視的眼光，小時候常奢望，如果病懨懨的時候不用被人覺得麻煩，而是能被憐惜就好了。如今，有外子有女兒的我，終於第一次嚐到生病不是麻煩人的眼光。第一次被家人愛惜著。感恩得眼眶紅了。

＊＊＊＊＊＊＊＊＊＊＊＊＊＊＊＊＊＊＊＊＊＊＊＊＊＊

看官們猜對了，我真的打算停餵了。雖然，我真的很享受很喜歡親餵女兒的美好感覺。但一路走來，其中一邊乳房頻出狀況，情況已經弊多於利了。而且日子已經很接近我心目中的半年親餵時間──關心外子人頭的人大可放心了，我應該會趕在六個月之前停餵的了。

是的，關於這個決定我依然是萬般不捨。但時間那麼巧，今早黃博士告訴我理書當年也是為乳線炎所苦，後來悟出現代婦女難如部落文化般輕易地順利哺乳的道理。只是讀著這一個看法，多少眼淚便下來了，彷彿一江委屈終歸有人懂了。

除了照顧十一還要做家事工事。常常我是等她睡了才做自己的工作，然後半夜起床洗衣服洗奶瓶，清晨起床再餵她。日間就出去工作。這幾個月來，我每天的平均睡眠時間是四個半小時至五個小時。

我猜，在部落文化中生活，婦女不用趕著去賺錢，也不用回覆電郵吧？我常想，如果只是要做家事，不用管工事，我的狀況會不會好一點？或者只要管工事，不用管家事，也會不會好一點？

我又猜，在部落文化中生活，會有一群熟知如何照顧嬰兒的婦女互相幫忙照顧孩子吧？我們沒有。原來在香港想請本地人照顧小嬰兒是又貴又難請的。請個不錯的鐘點工人幫忙一點家事，卻是看她臉色的──忘了稱讚她菜煮得好，或告訴她不要這樣清潔請那樣清潔時，她就會以「我做得不夠好，還是辭職不幹好了」回應之。真是付錢還是哄她開心。什麼世界？！

辛苦與疲倦是可以忍受的；但身體的痛楚與生活的無助卻非常吃力。

像今個早上，因為昨夜一整晚的疼痛而無法入睡。所以人極累，頭很熱，手很酸。

但還是得咬緊牙關獨力照顧女兒。

本來今早應該要準備下午、明天、和周一的工作，但整個人有點頭暈想吐，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本來應該要晾床單，但一蹲下來便眼前一黑，也不敢造次。

本來應該躺下來睡一睡，但是一躺下來，女兒便叫。起床兩次之後想睡也睡不著了。

於是，坐在電腦面前寫東西發洩成為最好的出路。

然後，又要準備帶著疼痛工作去。

（書本說患乳線炎一定要好好休息，工作要請假這個我懂－－但有些狀況卻做不到；家事和照顧孩子就請人幫忙──這些人是從那裡找來的？）

疼痛的意義

2011-02-15T12:30:00.005+08:00

已經持續快兩個月了。
每次餵哺後左邊乳頭都痛得針扎似的，咬著牙忍呀忍，但情況每況愈下，有時痛個幾小時，劇痛直達腳趾，無力行走。但覺實在不妥。
有了Google，人人皆可自我診斷。所以，很快便找到那是真菌感染的癥狀。加上十一屁股揮之不去的紅疹，更是此病的鐵証。診病能做，醫治卻還得找醫生。

但這樣的病，應該找什麼醫生？
婦科不管寶寶。
兒科不管媽媽。
跟他們說媽媽有真菌，所以寶寶吃下後屁股有真菌的理論，像是對牛彈琴。
原來，所謂專科，便是這樣專到不管本科以外的死活的架構。他們好像沒有想到餵哺母乳時，母親與嬰孩之間的不可分割唇齒相依而唇亡齒寒。
於是，婦科醫生看不出所以然；兒科醫生給寶寶塗屁股的藥膏。
狀況於此是時好時壞。

直到新年期間，情況急轉直下。網上有人形容那痛，媲美生產的陣痛。確是我經歷過的最痛。在牀上轉來轉去痛不欲生，直教我想將整個乳房切割下來。

上星期，痛得眼淚狂飆但覺苦無出路之時，竟才忽然想到母嬰健康院才是那個把餵母乳的連帶關係看成理所當然的地方。
我嘴巴方說出痛如針扎，她立刻揭開十一的尿布查看。
一經對證，便認定那確是真菌感染。
終於有人聽懂，感恩如中頭獎。
醫生給我藥膏，給十一藥水───藥水？她要飲藥水？
醫生說因寶寶腸內有真菌啊！所以大便出來才會令屁股紅紅的。當然要飲藥水治理。

本來就十萬個不想讓十一那麼快就要用到西藥。如今竟因為這個原因，要吃？
千不情萬不願。
好心的醫生再致電來著我不要吃甜不要吃麵包以免助長真菌滋長時，心理萬般心事我的問：「寶寶不吃藥，會好過來嗎？」
「寶寶沒有事，有事的是你呀！」
對喔！當頭棒喝。有事的是我，怎麼我只想到十一？

回家，我們決定只塗藥，不吃藥。看看會不會好。
於是，我的問題又來了──既然寶寶不吃藥，我們還要如期回去覆診嗎？
外子說：「當然去！我們是要去看你有沒有好轉呀！」

鼻子忽地一酸，就抱著了他，千萬感激他的愛，與他提醒我要對自己的愛。

為什麼，我一而再的忘了我自己？

我是有了女兒之後，才真的懂了心理學唸的「自我關係」──原來小時候被如何被對待，你便會如何對待自己。我一定要好好愛十一，她才會懂得好好愛自己。

我是有了外子之後，才明白自我關係不是不可被逆轉的。只要有人好好的愛著你重視你，你慢慢也能學會愛自己重視自己。

莫貪心，愛自己的人，有一個就夠。

謝謝我的女兒。
謝謝我的外子。

小魚兒

2011-02-07T13:10:00.005+08:00

十一第一次過農曆新年，也是跟很多長輩朋友第一次見面。
短短三天，竟一而再的有長輩朋友甫見著十一便說：很像一尾小金魚啊！
有的是因為看到她兩頰鼓鼓的；
有的是因為看到她眼睛圓圓的。
不過最多人是因為，看到她那嘟嘟的厚嘴唇。
每個人都說，像極了爸爸。

於是這幾天，我們都叫她魚魚。
說來真巧。
外子跟魚也是特別有緣──姓氏有魚、星座是魚、家中養魚，第一個沙盤中也是魚。
如今女兒也像一尾魚。
我想，如果我和十一有兩輩子的緣份，外子跟她肯定有多於四輩子的緣份。
像昨天，一直咿咿呀呀的十一，竟然很清晣的叫了兩聲「爸爸」（其實她發出來的音是：「巴爸」）。我很驚訝的看著她，並重覆一次「爸爸」，她竟又重覆了兩次「巴爸」。
你什麼時候會叫媽媽呢？或者，根據你的音調是──「媽嫲」。
又根據你的音調，叫魚魚的你，應該叫「於如」。

親愛的小於如,新年快樂!

每人至少有一個按鈕

2011-01-27T17:54:00.002+08:00

每人至少有一個按鈕，不小心被按下時，便會產生短路，整個人瘋掉。

外子其中一個按鈕，是別人的「囉唆」
只要別人稍為重覆話語，他會超不耐煩，有時他會shut down自己，有時他會脾氣暴躁起來。偏偏，我最怕的就是沒有被聽見，於是，當我說的話石沉大海時，我會賭氣的重覆又重覆。這些時候，兩個人最容易陷入僵局。後來，當我發現這個軌跡，並明白當我重覆時，其實是被選演了他媽媽時，我比較能及時抽身，免得陷入那一灘地雷中。
我也怕人囉唆，但反應從來沒有他大。別人催我，我會趕緊做。但是別人催他，他會氣難下，更不願做。

我的其中一個按鈕，是別人態度中有──「你做不的了，讓我來做吧」
這，簡直就是從小的夢魘。年少時自我價值感很低的我，很怕付出與貢獻。因為怕自己給的不夠好，所以總是躲躲藏藏。但愈是沒有給出，能力感又愈低。偏偏，外子是一個很挑剔要求很高的人，他常常都會出現：「讓你做的話，我還不是要再做一次？」每一次，我都會很受傷。但又無可奈何，因為他確實做得比我好。惡性循環，好像就被斷定了是一個無可奉獻的人似的。這種循環由是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之後，他慢慢學會幫我建立能力感，我也慢慢放下做不了這件事不代表一無是處的陰霾。
說起來，外子好像從來沒有能力感的問題，無論在那一個圈子，他都是負責解決問題的那一個。遇上他，我這功課可真難修了。

我另一個按鈕是別人給意見，尤其是由上而下，不理我感受的意見。
進入心理治療絶對是有原因的。心理治療的訓練不重視給意見，不重視要個案跟著你做。這應該就是我最Buy的。那個人生活得好好的，我自然就會佩服他，跟從他，模仿他。最怕是自己做不好，還要給意見別人的人。別人給我意見，應該是直接可以令我完全停機的那一個按鈕。小事至鐘點工人不斷嘮叨：「不要抱寶寶太久呀，以後放不下的」或「寶寶冷天要穿到出汗」我都會頭頂發熱。何況大事？
說起來，他人的意見根本左右不了外子，他想好了的，就是定了的。別人有別人說，他聽來就從不動氣。不像我，每次聽每次火光。

但他的另一個按鈕，是別人不依他的計劃行事。
嗯，他心裡總是有一副藍圖一個時間表，如果事情出來沒有如他預期，他的火可大了。對於別人遲到等的事宜，他總覺得不可饒恕，每次都惹得他怒髮衝冠。每次他問我：今天有何計劃時，我心裡都嘀咕：什麼我有什麼計劃？說出來不又是你批評與修改一番？我總是散漫隨心的那一個，就聽他的好了。
對於別人遲到啊，說好沒有做啊等事情，我通常沒有他反應那麼大。大概因為我父母親都是超準時超守諾超按本子辦事的人，所以那些不守信的事情勾不了我任何心結。

進入婚姻真是很有趣的一件事。
你可以選擇不斷地按到對方的按鈕，然後不斷地互相傷害；
也可以，選擇透過一次又一次的檢視與自省，看透按鈕的來歷與路線。然後，透過愛，一點一滴地重塑過往被制約的經驗，一針一線，慢慢地解下身上一顆一顆曾經受傷的按鈕。

要給自己拍拍手

2011-01-20T17:07:00.004+08:00

在一個場合，抱著十一跟一位帶著兩歲兒子的媽媽聊天。
她問：「多大啊？」
「第四個月。」
「自己湊啊？」
「嗯．．．」
「好厲害」
「嗯嗯」
「有餵過母乳嗎？」
「還在餵。」
「餵母乳還自己湊？不是累死！」
「是很累，沒錯。」
「做全職媽媽也不容易。」
「哦不，我邊抱著她，一邊還在工作。」
「什麼，你抱她回公司？」
「不！我在家工作的。」
「吓？那不是完全沒有休息時間？」
「連睡覺也從未夠過。」
「我簡直沒有辦法想像。」
「我有請鐘點工人啦，每星期來兩次，每次三小時。爸媽也一星期來三次的。」
「那幫得了多少？我日間交給父母，晚上有菲傭幫手，都覺得累呢！」
「確實是很累。」
「你應該把她放下一天，一星期豈碼休息一天，去逛逛街看看戲睡睡覺。」
「人人都這樣跟我說，到今天我都不知道是怎麼實行的。」
「你真的好厲害！」
真的哦？
好，要給自己拍拍手，鼓勵鼓勵自己。

沒有姐姐的小孩

2011-01-04T18:39:00.004+08:00

幾乎每一個香港小孩都有一個「姐姐」。
嗯，「姐姐」即是照顧她們起居飲食的菲傭（或印傭）。
在香港，請菲傭是準備生小孩的指定動作。
孩子一下來就交給菲傭，孩子跟菲傭親過跟父母的例子也不算新鮮。

我跟外子真是吃了豹子膽。
不願把自己的生命活活交給現成的生活還算了。
孩子下來，也不願投降，扭轉乾坤都不肯跟香港流行妥協，誓要過自己的人生。

＜牧羊少年奇幻之旅＞那句：
「當你真心渴望一樣東西時，整個宇宙都會來幫你的忙」
是這八年來我的最高指導。路，很神奇地也就真的愈走愈寬愈走愈快樂。

像不想把孩子交給別人一事上，我以為更早就要妥協的了，竟磨蹭磨蹭的又撐了幾個月。

要感謝爸爸媽媽老大遠跑來幫忙看顧孩子。

要感謝上天，讓我這些年來踏踏實實的過Freelance生活，幾年下來，工作的時間日短，而收入還能日增。於是我尚算可以自己帶著孩子，花很多時間跟孩子一起。盡量把工作都排在周末，外子放假時就可以照顧孩子。

要感謝上天，讓外子在適當的時間找到了最合時宜的工作。他的老闆超愛小孩，讓他把孩子帶到工作間。還說不如給孩子買一個嬰兒床放在公司。有老闆若此，夫復何求？

我在外頭工作完，把孩子從外子公司接回家。
她很乖。我和外子昨天一整天都在跨她很乖。我把她接回來，吃過奶她便睡。一睡就是三個多小時。於是，我趕緊在這三個小時裡打電話給機構、個案、家長。寫報告、計劃治療小組。幸好家裡沒有菲傭，我才能安安靜靜地在家完成這些工作。想想，要是有電視聲，我就無法打電話。其實只要有人看著，我都無法工作。於是寧靜的三小時，我的工作效率奇高。

上個星期，洗衣機還要壞掉。
飯後，外子蹲在廁所洗十一的衣服，我則在廚房洗碗。
我們把十一放在小車車上，一時讓她看洗衣服，一時讓她看洗碗。
忽地，心裡生出一種幸福感。
覺得這才像一個家。
家裡，每一個人都要做家務。包括將來長大了的十一。
我們沒有那四百萬去養一個孩子，反正再富也要窮孩子。想穿了，心裡反而踏實。

我倆把工作做好，把家事理完之後，已經又晚又累了。
外子抱著十一坐在沙發的一端，我則坐在沙發另一端，一邊把腳伸在外子腿下去取暖，一邊看著兩父女情深款款的對望。
很安靜。
好像一天的完結，合該如此。
做家事很煩人，卻也很踏實。
我沒有辦法想像，這小蝸還容得下一個菲傭的注視。

上月玩黃博士的愛情卡搶牌遊戲。
為伴侶，你還想要給出什麼？
不是已經在給的。不是對方期許你給的。不是你期待對方給的，
而是，你想給什麼。

我竟然搶下：
「下廚做菜」
「刻苦耐勞」
「穩定踏實」
我也很驚訝。

因為知道這就是我想要給的，很討厭洗碗的我竟洗出幸福感來。

我，我們家，一直都在過著很不香港的生活──卻是我最想要的生活。
拼命地要過自己想要的生活，而真的要到，每晚上床我都感恩。
雖然帶著辛苦，卻還是享受。

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可以過多久？

生愛

2011-01-03T15:50:00.002+08:00

外子跟我重覆了好幾次：
「你最近好像丟多了很多頭髮。」
自小被認為是超麻煩的我以為他是投訴我，令家裡多了很多功夫。
後來，他又說：「聽說生完之後會丟頭髮的。」
才知，他是心疼我。

外子常常不讓我洗東西（洗碗盤、洗奶瓶、洗衣服）。
自小被嫌棄做什麼都做不好的我，第一個反應是我洗得不夠乾淨。
後來，他摸著我的手說：「好可憐啊，都變粗了。」
才知，他是心疼我。

外子常常叮囑我餓了要吃東西，就先任由十一哭。
先照顧自己更為重要。
我每次聽到都很感動。

因為被愛，所以有能力愛。
我們總是沒有忘記要好好愛對方，才能生出更多的愛。

謝謝你。

我要養一個豐足小孩

2011-01-01T11:33:00.004+08:00

受寵的孩子會壞嗎？
我總是想起我叔叔。
作為么兒，聽說他最受寵，直教其他兄姐眼紅。
但如今他沒有敗家，反而最為豐足。
豐足的，不是金錢，是心靈。

人家要升他的職，他想想，錢沒有多很多，但責任多很多，一個虛銜，沒多大意思，便拒絕了。
有一次我爸要給他錢，他想想，錢，不要。反提出想要一家人多花些時間一起玩玩牌就好。

聽了第一段，心裡佩服。
聽了第二段，立刻滑下淚來。

面子、權力、金錢──不是他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愛、親情、踏實的生活。

家中那麼多個小家庭中，我特愛他們家。
一家三口關係尤親。無所不談。

女兒受他影響吧？找工作也是同一個態度，錢夠用就好，不要太辛苦。
一家人開心就好。
叔叔對這個女兒是完全的滿意滿足。
這，大概就是我這輩子最渴望擁有，而絶對不會有的。我也就認了。

養一個小孩，
我希望他像我叔叔般實事求事。
然後，他的孩子就會像他般不求虛榮。

養一個小孩，
我希望像我堂妹般，二十歲了，還享受跟父母去看戲，吃午飯。

養一個小孩，
我希望他非常豐足，不是要錢很多。有很多人錢很多，卻很窮，因為錢永遠都不會夠多。我希望她心靈很豐足，對生命感恩，而不是不斷追求卻不斷感到匱乏。

養一個小孩，
我希望她不要再遺傳上一輩的極度不安全感，被焦慮完全地綑綁。

養一個小孩，
我希望自己不要被三姑六婆壞了心情與意向。
不要的想法，就掃出家門。

養一個內心小孩，
我要養一個內心豐足的小孩，
在心靈上富足，對自已的快樂不假外求。

我，
要成為自己的父母。

猶被非禮

2010-12-31T16:37:00.009+08:00

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瘋婦跑到我家來，很不禮貌地侮辱了我一番。念在是一名長輩，我咬著牙關，一忍再忍，企圖轉移話題，但她繼續含血噴人。

很多年沒有被如此踐踏過了，還要是一個自以為是不知狀況的人的教訓。一股憤怒的火由尾龍骨一直向上飈升，直燒至我耳朵發熱，感到頭頂冒煙，我站起來說：對不起，我無法聽你說下去。

因為那種感覺完全是全身上下被非禮，我忍不下去。

把她驅趕出家門。很久很久沒有被氣得眼淚直流半句鐘。

是屈辱。

帶著恥辱怒火中燒時，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抱著十一。

我發誓要讓女兒腰板挺直做人，不要再受我這種屈辱。即使他日她只賺五千元一個月，只要做的事光明磊落，正直善良，我一樣以她為傲。我要她知道我撐在她後面。我只希望她成為一個喜歡自己的人。

如果有人敢侮辱她，我絶不會噤聲讓她任人魚肉，更不會調轉槍頭幫外人指著她。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父母都不支持自己，自信心還可以如何建立上來？我發誓不要讓自己變成這樣的父母。

如果有一天我變成這樣無良的父母，上天有眼，請讓我不得好死。

是夜，做了一個夢。

我回到小學上英文課。

老師考我們英文文法。

到今天英文文法還是一塌糊塗的我竟然會回答。我半舉著手想要作答，老師也真的選了我作答。我站起來答完之後，老師說我答對了，但聲音太小，請我大聲再答一次給全班聽。但這時我發現我喉嚨痛，聲音發不出來。最大聲也只有旁邊的一、兩個人聽得見。

半夜醒來，我立刻給自己解夢。

因為那位瘋婦是在大學教英文的，我很快便明白這跟她的事件有關。

由於在現實生活中，我從未在課堂中舉手答問題。我覺得舉手作答，於我，是一個突破。而這次被侮辱時，我不如過往般坐著捱打，而是有起來反擊，我覺得這是我的一大進步。我有點為自己驕傲。

但是作答時，聲音出不來。卻是還未把要說的話說清楚的意思。

例如，再來一次，我不會說：對不起，我無法聽你說下去。

我其實最想說的是:

Shut up bitch!

如果我狀況好一點，或者我可以說：

你對我的生活，我的目標、我的喜歡一無所知，你對我的工作毫無概念，但你卻在這裡憑空告訴我我應該怎樣做？！！！！％＠＃％＾*

如果我狀況差一點，我可能會說：

你完全看不見別人在做什麼，聽不見別人在說什麼，難怪婚姻會失敗、女兒要看心理醫生！不過婚姻失敗後，你只剩錢，也難怪你看不見錢之外的東西。

如果我道行高一點，反應快一點，我可能可以說：

我明白你有你的生命目標。我不贊同，但我尊重。希望你同時能尊重我的。

我沒有說清楚，便讓她離開了。

我覺得不夠。那是夢中聲音出不來的意思。

沒有關係啦。關於生氣和confrontation，我也是這幾年才學的東西，今次已經有進步了。我知道我會逐步把話一次再一次地說清楚的。

幾年前，我給自己下過一個新年功課，就是學會生氣。幾年下來，終於有點成績。新年將至，我又來給自己新功課：

徹底放棄骨子裡仍渴望得到母親無保留的愛，和父親由衷接納欣賞的幼稚幻想。

愛靜

2010-12-30T11:13:00.003+08:00

名字，也不知是改對了還是改錯了。

十一真的超級怕嘈。

早在醫院時，裝修的聲音已教她哭聲震天。

回到家，稍微的聲音都會吵醒她。

經過三個多月帶她見見世面的經驗，更發現她但凡到得人多嘈雜的地方，都會出狀況。

但不是哭鬧。

是不吃不睡不哭，當然也不笑不說話。

她會定神皺眉，平日的活潑不見了，整個人呆住了。

這跟我很像。

人多的時候無法自在的做自己。

什麼都做不了，徒緊張。

這也跟她爸很像。

面對不喜歡的人，會自動當機。

身在嘈吵的地方，耳朵會痛。

於是，我們一家三口出席完人多說話聲音大的聚會，頭痛欲裂的我倆卻還要去應付彷彿受驚過度的十一。這些晚上，她總都特別難入睡，而且總是出現木納呆滯的樣子。

一但在能量不流動時，連哭也不能。這實在超級像我。

當然，也有例外。

曾經有好幾個能量好好的姨姨抱她，一上手，她便自在的睡著了。

能量好好的姨姨跟她唱歌，她還會回應呢。

真是敏感細膩需要被聆聽的小姑娘。

看著她，我總是不斷想起anida幾次說叫我看的「慢的教育」。

像她爸與她媽，都超不愛被塞東西進來。

她只愛靜靜的、慢慢的被明白。

一百日

2010-12-22T13:28:00.007+08:00

去年這個時候，你在哪兒？

你大概在雲間飛舞，尋找合適的父母。

你應該是看見了在飛機上我們。

決定要我的眼，他的嘴，

要好好玩的家，

要不愛跟別人一樣的父母，

看到玩瘋了的我們，

當時還是小天使的你微微一笑，一閃身便鑽到我肚子裡去了。

懷胎十月，外加你到來這個世上的一百天，我們的緣份已經有一年了！

看著你一天一天的長肉長高，

而我，已經開始捨不得你長大。

你的眼神由茫然變得有焦點。

你開始會對著爸爸媽媽笑了。

早上看見我們走到你床邊，你會甜甜地笑，彷彿一聲早安。讓睡眼惺忪的我精神一掁。

我或爸爸下班回來，你都會報以一個歡迎的微笑。讓我覺得一切的疲倦都有了支撐下來的力量。

當我們猜對你的需求時，你會高興的笑。

你公公說，你一笑值萬金。他說你比你媽媽和舅舅都笑得更多更美。

你的肢體愈發有力量。

你開始拿著搖鈴搖啊搖。

你開始會拉我的手指，推開我的手。

你開始會拗腰拗頭去看音樂熊。

你開始可以被扶持著的坐起來。

你開始可以趴著的時候抬起頭來。

你開始可以在哭之外，加入很多不同咿咿呀呀。

你開始可以．．．．．

天啊！我已經懷念還是一塊粉團的你了！

經過前陣子不肯吃奶瓶的一周後，這陣子的你很好照顧。

吃飽玩、玩飽睡、睡醒吃。

晚上還一覺睡到天亮。

要哄你睡覺愈來愈容易。

我們大概也摸出了彼此的默契。

隨著你的天天長大，我們也不斷更新照顧你的方式。

你在適應人世，我們在適應有了你新的生活方式。

這段時間，非常甜美。

你哭得很少。

黃博士說因為你內心很安穩。真美的詮釋。

常常，

抱著你，我就捨不得放下。

看著你，我就目眩神迷。

我喜歡偷偷看你獨個兒玩也很滿足快樂的樣子。

我喜歡聽你牙牙學語的俏皮嗓音。

你大聲打嗝時，總惹得我倆相視一笑。

你打噴嚏打不出來時的一聲「唉」非常好笑。

你與我用ｂｂ話對話時非常長氣。

你想睡覺時吃手的動作非常激動。

你要吃奶時的眼神非常堅持。

明天，你來到這個世上就一百天了。

而我，甚至不記得在這一百天前我是如何生活的。

你，成為我生活的一切。

照顧十一的我倆

2010-12-01T11:39:00.008+08:00

生孩子之前，一直沒有跟外子談過要如何教養小孩。

我心理有個大概。

他心理應該也有個大概。

我們從來沒有交換過這個大概。

直到十一到來。

我們開始在很微細很微細的地方讓這個大概交匯。

竟然，我們的想法有那麼多的重疊。

到他用文字寫出來──

“新生活”

他竟然能把我一些模糊的概念，寫得那麼清楚。

他寫著對於孩子的期望，沒有一個字是我不同意的。

這讓我也忍不住要來寫寫照顧十一的生活。

我們都不怕孩子哭。那不是說任由她哭就放著她不理會。我們一樣會檢查她是否餓了、尿布是否濕了等。但哭泣不會引起我們的不安與焦慮，不會急著要壓制她的哭泣。

而且，我們不會因為她哭而妥協。像剛開始，十一母奶還沒有吃好。吃不到的她會哭。外子會支持我，讓她去試，他說：「奶也吃不好，將來怎做人。」

是外子的支持，讓我能堅持下去，讓十一終於繼續有母乳可吃。

那時候的陪月姨姨好討厭，每逢十一哭，她就會說：「不哭、不哭」或「噓、噓」想要壓下她的哭泣。我每一次都看不過眼，總是說：「哭哭沒有關係，媽媽聽到你感到挫敗，一直吃不到奶好難過。我們哭完才來吃」很神奇，十一總是比較快哭完，也比較快繼續嘗試。

大概我和外子跟自己的負面情緒處理得還不錯。我們相信，除了笑，孩子也哭，那是她的語言，跟我們溝通的方式，所以，我們很輕易地也愛哭泣的她。

我們都不急著發展她的認知教育。外子老早就說明，不要用視聽教材教她英文。他說：語言不是這樣學的。同樣，我不喜歡用視聽教材讓她聽故事。有故事，我自己就可以講給她聽。那是人際互動，不是單向吸收。最近anida姨姨還告知我們，過度活躍的小孩就是看電視看出來的──因為不斷要新刺激。讓本來就不太想太早給她看電視的我，更確定電視的位置要放得更遠更後更小心。

同樣道理，我和外子都避免給她過度的刺激，盡量不會給出沒有空白的互動空間。不要給得太多、不要給得太快。坊間揠苗助長式的菁英教育，我們嗤之以鼻。很不希望成人的信條會壞了她自然學習的好奇。我們總是小心保留她的個人空間，每天總有些時間，讓她獨處。

我們兩個去照顧十一的時候，是非常快樂的。我們會不斷試用新的方法。創意讓我們自己也玩得很開心。

我們解讀十一的需求，鮮有矛盾，卻有互補。

我們倆總是看見對方做得好的地方，在照顧她的過程中不斷支持和鼓勵對方，從來沒有拿錯誤出來怪責對方，也沒有拿自己做得比較好的出來炫耀。

我好喜歡我們兩個全心照顧十一時，家裡的能量。我相信十一也是能感受得到的。那些日子，她特別吃得好、睡得好，笑得美。

可是，環境迫人。

我們兩個都沒有辦法全心照顧女兒。我們兩都得工作賺錢。把工作外加在照顧女兒的事情上，疲累就來干擾這個美好了。

唉!

老天爺，

願你給我們體力，讓我們繼續快樂地支撐下去。

願你給我們智慧，讓我們放下一些想不通的心結。

你都聽懂了

2010-11-23T13:56:00.005+08:00

兩個月大的嬰兒能聽懂人話嗎？

看著十一，但覺她懂，而且懂得愈來愈多。

*****************************************

話說昨天她打嗝，。

公公婆婆為了她的打嗝太辛苦，在用著不同的方法。我說餵她喝點水吧。

二人半信半疑的拿著水要餵她。

公公拿著奶瓶試著餵，十一卻一直不肯喝。

婆婆在旁邊鼓勵她喝，她也是無甚興趣。

十一繼續打嗝。

我在旁邊看著，忍不住出手。

我走到十一旁邊，等她眼睛看著我，我用手掃一掃她的頭，跟她說：乖乖喝兩口水，就不用打嗝了啊！

很神奇地，十一真的就喝了兩口水。嗝停了，她也就不再喝了。

婆婆很驚訝：真的聽得懂媽媽講的話呢！

嗯，其實我想，也並不是真的全聽懂了我的話，而是我的整個身體語言告訴她可以放心喝，而且我內心真心知道喝了就不用打嗝。

但公公邊餵他，心裡一直有一句：水太淡了，她大概不愛喝。

而婆婆邊看，心裡也有一句：打嗝的時候可以喝水嗎？

細微的懷疑會影響整個身體重作與能量，令水無法成功餵進去。

我的說話是十一未能理解的，但說話配以一致的身體動作、眼神和能量，她就完全收到了，也就安心喝水。

**********************************************************

下午，洗完澡。我和婆婆一起為十一抹身。

十一高興的舉著手搖啊搖。我們也一邊笑她：你是希特拉嗎？

因為我老是擦不乾淨她右邊腋下的位置，她舉起手來就很容易看到一些白色東西還黏在上面。

我叫婆婆看：「你看，我就是說這些」。

一直有點過於緊張的婆婆看到之後，很凝重的發出了一聲：「哎呀」。

就這麼一聲「哎呀」，十一的笑容立刻就丟了，眼神顯出害怕。

多厲害啊，她聽出有什麼不對勁了呢！

外子說，她聽不懂語言，但能感應氣氛。

於是，我立刻輕拍她，說沒事沒事。告訴她只是媽媽洗不乾淨而己。然後立刻把她洗乾淨，然後跟她說：都好了。

她這才放鬆下來。

*****************************************

好好玩，這麼小的人兒，語言雖然還沒有發展，但是靈魂已經是完整的了。只要傾聽，就能跟她溝通了。

清理

2010-11-22T17:01:00.003+08:00

你拿著一個又一個鍋子，很細心的擦呀擦，完全沒有辦法忍受鍋子些微的骯髒。

你說，鍋子要掛起來，鍋底髒了才看得清楚。

理書說──「婚姻是一個非常潛意識作用的結合」的話閃過心頭，忽然更懂為何我會嫁了給你。

我記得有一年年廿八，我在家裡清潔。

抹一個較高的櫃子時，媽媽說：「不用那麼徹底吧？」

我心愔：年廿八也不徹底清潔，要待何時？更不用說，我平時其實也有清潔那個櫃子。

對於髒，我和你都沒有辦法忍受「假裝看不見」。（雖然見證在不同的地方）

而我常常覺得這其實是反映一種心靈潔癖。

我沒有辦法忍受有阻礙的溝通。

有心理垃圾我得清理。

有話總要說清楚。

彆住的我會出豆豆。

我喜歡看你清潔廚房時的執著。

是一種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的行為。

而我，喜歡我們，一天比一天能把心裡頭真正要講的話，帶著愛講得愈來愈清楚。

家，是我們最快樂的地方。

回到家，我們就放鬆了。

十一來治

2010-11-16T17:08:00.005+08:00

環顧這一年生小孩的朋友們，我們幾乎是絶無僅有地，沒有僱用傭人的家庭。

我們只請自家父母來幫忙。

但我們的父母在我們年幼時都忙於工作，對於照顧新生嬰兒有熱情，但沒有經驗；有新奇，但沒有概念；很疼惜她，但缺乏體力與精力；很會跟她玩耍，但不太能安靜地陪伴她。

於是，大家都累死了。

這陣子，家裡好像有永遠洗不完的碗盤，永遠晾不完的衣服。

當我餵奶時，外子就趕緊去做飯；

當他哄十一睡覺時，我就趕緊去消毒奶瓶。

加上，不知怎的，十一老是不睡覺，我和外子只好輪流吃飯與輪流睡覺。

一天的時間，總是一眨眼就不見了。

為什麼我們一直躑躅著沒有請傭人呢？

原因實在太多了：

我們家面積太小，容不下多一個人；

我們對人的不信任而如此自負，很怕傭人處理不好。

當然，大概也跟我們的性格有莫大關係。

外子很挑剔，家裡的衣架排得不整齊，他也是會發脾氣的。我很懷疑他能請到稱心如意的傭人。

我則對私人空間有饑渴的需求，對於多一個外人在家裡，萬般不情願。

於是，這件事，我們一直有談，但一直沒有進展。

只是，

睡不夠的他會昏倒。

睡不夠的我會脾氣暴燥。

我們幾乎都到了臨界點了。

我已經兩次夢見我們的房子塌下來了。

有一天，他邊生氣地擦著髒掉了的灶頭邊說：「這個女，是來治我的。」

我哈哈大笑。

真是的，十一就是來治我們的。

面對著她，我們只好一天一點地學著放下，再放下．．．

十一何所需

2010-11-09T13:43:00.005+08:00

當十一哭了，除了肚餓、尿布濕了之外。

幾乎每一個人都會以不同的角度去詮釋她的需求。

外子覺得她是鼻塞不舒服

(註：外子自己經常就鼻塞為患)

外公外婆覺得她是不甘寂寞要找人玩

（註：他們大老遠跑來，就是要來跟她玩的）

我覺得她是太累，又睡不著心情不好

（註：我自己則老是睡眠不足）

．．．．．．

諸如此類。

一個寶寶要什麼，從這麼小開始，就已經被大人投射了呢。

因為她無法為自己申辯，大人們總有辦法為自己打圓場。而這個打圓場會否就多多少少讓她以為自己要的，就是這個？

我自己，就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搞清楚，我要的，並不是大人們以為的。

曾經，我以為自己像薜寶釵，圓滑會做人。

媽媽曾說我很會social，當我不知道大學要唸什麼時，她就建議我唸公關。說我很會說話，很能應酬。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也誤以為自己是一個外向，愛熱鬧的人。

花我多少治療時間，多少自我探索，方才認清其實我超怕人多，討厭寒暄，人群中總是不自在。只要超過三個人，我都不能做自己。

但成長時，被這樣看待過，卻也真的有發展了一些「似乎很會無止境地跟人談下去」的能力。只是這個「自己」，我當得渾身不舒服。

時日漸過，回去學習在人群中，安然地沉靜。

原來，長袖善舞的那個，並不是我。

曾經，我以為自己愛出風頭。

中學時，當什麼會長啊，學長啊、拿什麼獎狀啊．．．．這些東西特別得到爸媽讚許的眼光。

花我多少治療時間，多少自我探索，方才認清其實我怕被注意，討厭領導別人，不愛與人合作。只要要帶領別人，就總是無法享受本來愛做的事。

但成長時，被這樣看待過，如今還不時會誤以為自己真想要這些虛名。

總是要帶著清澄的心，雪亮的眼，方才在每個當下覺著自己其實只愛靜靜地獨個兒發揮，或跟幾個最好的朋友並肩作戰。

站在高處會怕跌，站在亮處會顫抖。

中學時期常被看為燦爛，卻有人評為虛偽。當時氣怍。如今才懂，二者並不相違。原不屬璀璨的人，硬要不守本份，當屬虛假。

原來，想要做什麼什麼之最的那個，並不是我。

看見一個人，要真的看見他，而不是自己的投射，難！

看自己的孩子，應該就更難吧？

幾年前，跟友人談論生孩子。我說我的孩子不用聰明、不用高大、不用成大器，快樂就好。

友人問：「或者你的孩子要的並不是快樂，而你硬是要讓她快樂起來，那是好事嗎？」

這句話，到今天還在我心裡打著鑽，這中間大概有我還未參透到底的大道理。無論如何，這話卻真是很好的提醒。

十一：我不求自己能協助你成為真正的自己，但願我不會阻礙到你就好。

養兒憂--嬰兒時

2010-11-05T13:20:00.002+08:00

睡太多擔心你吃不夠

吃太多擔心你睡不夠

穿太多擔心你熱

穿太少擔心你冷

大便太稀擔心你肚瀉

大便太硬擔心你水不夠

玩太多擔心你太興奮

玩太少擔心你發展刺激不夠

抱你太多擔心縱容你

抱你太少擔心你欠安全感

…….

母乳之戰

2010-10-20T19:27:00.009+08:00

不知從何時開始，香港重新提出母乳是媽媽給寶寶最好的禮物。講到咁大，我這些為善不甘後人的，沒有做調查、沒有做功課，便一個勁兒的認定－－我．要．餵．母．乳！

大家只有說餵母乳的好，但，沒有人說餵母乳的難。

例如，原來你要２４小時掛著寶寶，隨傳隨到，沒有假放。
每餵完一頓，好不容易放下她，我總是很掙扎要先做什麼──因為我總是又口乾，又肚餓、又睏倦。應該先喝水？先吃東西？還是先睡覺？
結果，我通常是選擇先洗澡（或清潔）──因為常常弄得一身是奶水；或先擠奶──因為通常她只有吃到一邊，另一邊要擠出來。
然後，常常，以上幾件事都沒有做完，十一又要吃了！沒完沒了！
最需要找人幫忙的，是完全無法打理的家事。但每一個幫忙的人都只是想抱十一，跟十一玩。有時，我水未喝、東西未吃、覺未睡、奶未擠，卻先要去打點家事。超混帳的！

大家都只有告知奶水不足該怎麼辦，害我努力吃上奶食品。卻沒有人告訴我，乳漲是可以導致發燒的。多次痛得面紅耳熱，才悟出這個道理。我真是一個實戰型的人。

又原來，每次吃母乳，開始時都只是水，要吃到後來才會比較厚。這下好了，有頭威無尾陣的十一總是頭五分鐘吃得起勁，隨後就昏昏入腥－－那他豈不是每次都只是飲水飽？？？那麼要是她營養不足，不就是我堅持吃母乳的責任？

朋友ｓ說，沒有餵得成母乳，是因為欠缺家人的支持。我終於明白這句話。
她說，當時她媽媽認為餵母乳計算不了吃了多少，很不管用，認為這樣不好，著她不要餵母乳。
如今，我每次餵完母乳，確實最怕被問：「吃了多少？」
每次都很想罵髒話。這個世界好像只有量化的東西才是東西。我算不出多少，好像就等於沒有餵到，心裡很不好受。彷彿做錯了事。每次被問這個問題，而我答不出來，我總覺是不是我虧欠了十一？明明餵了半小時了，因為數不出她吃了多少安士，好像就一點都沒有餵到。彷彿我餓著了她似的。心虛得很。

母乳就是最好嗎？
向來認定我給出去的東西總是沒有價值的我，胡思亂想──萬一我的母乳不夠好，會不會害了十一？
這下好了，不消一個月，我便自我實現這句話。
醫生說她臉上的紅點已經不只是奶癬，而是ｂｂ暗瘡！！一定是媽媽吃太多補品了！
一幫子的人告訴我坐月時要補身，這個時候吃什麼都不會太燥。多不情願，多不愛吃，我都乖乖的吃。
結果呢？燥熱在十一上！
心裡盡是內疚、顫抖、痛苦，也摻合一些害怕──還有什麼是我吃了會連累十一的？
放東西進嘴巴，盡是壓力。
我打噴嚏是不是不要餵她？
我肚痛是不是不要餵她？
我胃痛是不是不要餵她？
我頭痛是不是不要餵她？
我發燒是不是不要餵她？
我心情煩躁是不是不要餵她？

她哭了，是我的母乳有問題嗎？
母乳，真的是我給她最好的禮物嗎？還是反而害了她？

誰說母乳又省錢又方便？
外子昨天來跟我算帳了，說我用乳墊的錢快可以媲美奶粉錢了。
因為十一只肯吃我一邊的乳房，另一邊還要擠出來，所花的時間跟功夫，很可能比沖奶粉還多。

於是親餵母乳變成一場大戰役，成為照顧十一的過程裡，最艱巨的一件事。
家人已經明示暗示快點結束或減少親餵母乳了。我心裡十五十六。因為親餵她的過程，感覺真的好好。
好歹有個徵兆告知我母乳真是最好的。否則，白忙一場，吃力不討好，還害了她，我可會恨自己一輩子的。

曾誇下海口說要餵個半年。
外子當時狠批若我餵到半年，他斬個頭下來。
嗯，為了他的頭著想，或許只好餵短一點日子．．．

滿月

2010-10-14T18:38:00.006+08:00

親愛的十一：
你來到這個世界剛剛一個月了。
不知道這一個月來，你是如何經驗這個世界的？

自出娘胎，你第一聲叫喊，我還記得，那麼響、那麼亮，你會記得嗎？
然後跟那麼多不同的寶寶在育嬰室待了幾個夜晚，那時候的經驗是怎樣的？
我還記得第一次把你抱在懷裡，你看我的那個眼神，是相認的審視。我看著你，有一種千萬年後終於相遇的感覺。我們究竟把彼此看了多久？

把你接回家，你一個月來都在那間粉紅色的房間裡睡覺。
晚上，我們會給你亮一盞小燈。你很快便會凝視著小燈，很久、很專注。
前陣子，你老是盯著盒子上的圖案看。
這陣子，你開始看人，看移動的東西，看爸爸給你買的第一個玩具。我知道，你接下來會看見更多、更多。

我們還在醫院時，你爸爸曾經嘟著嘴巴帶點擔心的說：「我又不懂抱寶寶，又不懂換尿布．．．」
到如今，他已經是專家了。餵奶還餵出心得來。到明天，他還會第一次給你洗澡。你，緊張嗎？

你會記得肚餓，但你會記得自己只要發出一個小聲音，多少人就緊張兮兮給你打點嗎？
你會記得，有兩張臉孔，由看著你哭鬧時不知所措，到現在幾乎你都不用大哭，我們便大概知道你是拉屎渴睡還是肚餓。昨天，你才一個眼神，爸爸立刻就知道你是要吐奶了。我也嘆為觀止！趕緊給你爸爸拍拍手。

你會記得，有兩張臉孔，老是在你面前唱歌說傻話跳傻舞嗎？
你會知道性急的爸媽，抱著你看著你，就讓時間一小時一小時的過去而懵然不知嗎？

這幾天，你眼珠子老是溜來溜去，像要把這個家盡收眼底。你知道嗎？過去十個月，你都是在這裡住的。你的重量，還在我的床褥上留下一個下陷的痕跡，害我現在睡覺都很不舒服。我現在播給你聽的音樂，你之前就已經聽了十個月了。這些，你都認得嗎？

隨著你眼珠子的流動，我也看看這個家。
這會是你，對家的第一個印象。
到你長大了，老了，你記得的第一個家，就會是這個模樣。你會以怎樣的心情記得這個家？

十一，媽媽好愛好愛你。
今天，你滿月了，你會繼續長高長大長肉，
有一天，你會向我說不。
有一天，你會反對我。
有一天，你會不同意我。
但我依然會好愛你。

十一媽上

嫲嫲的碎花褲

2010-10-13T18:59:00.002+08:00

十一到來之後，夢見嫲嫲的頻率急增。

前夜，夢中嫲嫲在執拾舊衣裳要帶回鄉下，大袋大袋的執了很多包。我忽然想起嫲嫲有兩條碎花褲，我煞是喜歡，叫嫲嫲要留給我，不要拿去鄉下。

醒來。
我聯想到承襲。
照顧十一的過程，原來，我總是想到嫲嫲。

我對嫲嫲最早期的記憶是她哄我睡覺。
自小，我便不易入睡，我總記得她在黑暗中哄我睡覺。
小時候，我就曾數過她有五招哄我睡：掃背、扇涼、抱著我在家裡走動、抱著我坐在搖椅上搖晃．．．．嗯，有一招我忘了。但是我記得，這個愛，助我跨過多少過谷底。

當我冷時，我記得這個暖。
當我沒有信心時，我記得我曾經被如此寵愛。
嫲嫲小時候所給我的力量，不但一直用到她過世，我相信還會用到我過世的一刻。

照顧十一時，原來我心底裡很希望，她也會得到這種豐厚的愛。

關於新生兒哭鬧應否抱起來哄。
有書說，不應常抱，否則會造成孩子日後的依賴。
也有書說，如果不抱，孩子會覺得自己沒有價值，不被重視。

嗯，看得我左右為難。
這一個月來，我們盡可能在哭聲中分辨緩急先後，再去決定要不要抱，要不要哄。

只是，每個夜裡。當外子回家，十一特別愛扭抱。
她，躺在爸爸的臂彎裡，爬在爸爸的肚子上．．．啊，總是現出一天以來最舒適、安全、自在、酣甜的表情。
那情境，真美。
我既羨慕十一可以躺得那得舒暢(我也想要!)；
也羨慕外子與十一有如此親密的時光（我也想給！）。
想想，我唯有也羨慕自己有個如此美麗的景象可看。
睡前，總是忍不住親親又親親他們兩個。

十一，大概會在外子身上，拿到我在嫲嫲身上拿到的暖暖的愛。
拿到就好。
真好。

私人空間

2010-10-11T20:17:00.001+08:00

外子問，令我最煩燥的其實是什麼。
照顧十一？
那確實很累人，但也很甜美。
我細心思量，令我最受不了的，原來是完全失去私人空間。一天八小時，我做什麼都被一個外人打量與制肘。我想，我感受到了坐牢的滋味。
我是一個不容易自在的人。
我很喜歡，也很需要一個人的時間。
在外子面前，則是難得地可以做自己。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是甜蜜的。
而且我們兩個都很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間。於是那個狹小的空間也很遼濶。

但在這一個月，有一個人（陪月姨姨）一天八個小時，窩在我很小的家裡，
我走去東，她問我要什麼；
我走去西，她說讓她拿；
我吃什麼，她都要過問；
我洗澡多久如何洗，都不再隱私；
我倒杯水喝，也被遏止；
我上網被囉唆，睡覺被吵醒；吃飯被說吃太少；
我吃條香蕉都要被訓話。
我跟十一在房間裡說悄悄話，她會闖進來問有什麼可以幫忙。
我跟十一唱低能歌時，她會在旁邊抹地。
斗大的屋裡，我每一個行動都被照顧（但其實更像被監管）
這對我這樣一個極需私人空間的人來說，實在超級難受。

後來，即是我睡不著，也躲在房裡。
我不喜歡一天八小時都要跟人說話。

一天最享受的。
就是外子回來，只有我們三個人的時間。

照顧十一，依然不容易。
但也不至於做不了。
衣服，我還是喜歡自己洗。
地板，我還是喜歡自己抹。
外子和我都是挑剔和需要私隱的人。大概我們不太能請傭人跟我們一起住──我應該會瘋掉！
還有三天，陪月姨姨便完成她的工作。我實在太期待了──重新取回我的空間，真正開始適應多了十一的家。
外子拿了一天假期。連周末，我們最少有三天只有我們三人。太好了！或許不容易，但是那才是我想期盼著的日子，我很想知道那會是什麼樣子。即使苦，也會是甜。

心成林

難過年